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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你在玩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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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刃疾有些無奈,苦著臉說道:「陛下的事,下官豈敢到處胡言亂語?」

李斯說道:「罷了,不說陛下的事,說說你的事。前幾日,你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要狀告一位公子。」

「本官問你,你當日狀告的公子,是不是胡亥公子?」

馮刃疾沉默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

李斯又問:「你是以什麼罪名狀告他的呢?」

馮刃疾咬了咬嘴唇,臉上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來。

他確實很為難,不是胡亥的罪名難以啟齒,而是他感覺到了,自己已經危險了。

現如今自己已經有了告倒公子的能力,那麼有沒有告倒李斯的能力?

如果李斯覺得自己是一個威脅,會不會先下手為強,把貪污五百鎰黃金的事情說出來?

馮刃疾想到這裡,頓時滿頭大汗。

李斯呵呵笑了一聲:「怎麼?老夫不配知道嗎?」

馮刃疾感覺李斯的話像是一條繩子,已經拴在自己的脖子上了,並且打了一個結。如果自己有一句話說的不對,今天就要被勒死在這裡了。

生死關頭,馮刃疾的智商爆發了一下。

他臉上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來,低聲對李斯說道:「廷尉大人,實話告訴你吧。下官,其實沒有任何理由。」

「沒有任何理由?」李斯愣了。

這小子難道真的瘋了?沒有任何理由就去狀告公子?這不是板上釘釘的誣告嗎?

不對,不對,如果是誣告的話,為什麼倒霉的是胡亥公子,而不是這傢伙?

馮刃疾沒有說話,他任由李斯去思考。

畢竟……他自己思考出來的東西,會更加的深信不疑。

馮刃疾要做的,是引導,而不是灌輸。

李斯想了一會,眼睛越來越亮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馮刃疾只是一把劍而已。只是一個藉口而已。這把劍真正的主人,才是關鍵。」

馮刃疾在旁邊恭維道:「廷尉大人真是高明啊,什麼事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李斯用手指輕輕的敲擊著几案:「如此說來,這一切都是陛下指使你做的了?」

馮刃疾說道:「正是。下官覺得,陛下應該是看中了下官的名聲。畢竟人人都知道,下官膽大包天,十分瘋狂,不論是公子還是重臣,都敢去告上一告。因此命我做了這一齣戲。」

李斯點了點頭。

現在他理順的差不多了。

陛下,應該是想要懲治胡亥公子,但是有需要一個藉口。

雖然陛下的所作所為,不需要向百官解釋,但是他選擇放出來一些信號,好隱隱約約的告訴朝臣,不是自己突然懲罰胡亥,而是胡亥有錯在先。

繼而李斯又有些疑惑:「胡亥究竟做了什麼事,讓陛下如此惱火呢?」

馮刃疾乾笑了一聲,說道:「這個……下官也不知道了,也許廷尉大人能夠猜到,可以幫我解個惑。」

李斯微微的閉著眼睛。他在努力的思考。

但是想來想去,也想不到最近胡亥公子犯了什麼錯。

難道是胡亥治理的上郡有了大紕漏?可是當日出現了反賊,陛下都沒怎麼生氣啊。

李斯嘆了口氣,說道:「陛下乃千古一帝,他的心思,誰能猜得中?罷了,你回去吧。」

馮刃疾應了一聲,下車了。

李斯也鬆了一口氣。

這件事,不是馮刃疾乾的就好。如果馮刃疾真的有了彈劾公子的實力,那還真的成了禍害了,絕對不能留著他。

如果他只是皇帝的工具,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而車外的馮刃疾,也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總算糊弄過去了。

與此同時,他越來越感覺自己在玩火了。

每一次彈劾完了之後,都要撒謊騙人。這一次倒好,居然用皇帝做了擋箭牌。

但願這些話不會傳到皇帝的耳朵裡面去吧,否則的話……自己全族都要被坑殺了。

…………

數日後,大軍已經到了咸陽。

軍士們回到了軍營,陛下回到了宮中。而各位朝臣,也有些疲憊的到了自己家。

李斯回家之後,先喝了幾杯茶,然後就倒在榻上休息。

雖然這一趟都是在車上,但是心裏面很累。

期間曾經有一些朝臣來拜見,李斯都讓管家把他們打發走了。

不過,當管家說,趙佗到了的時候,李斯強打精神,讓人把趙佗叫進來了。

李斯要見趙佗,並沒有什麼要緊的事,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罷了。

上一次趙佗征南越,不僅沒有任何功勞,反而得罪了謫仙。

而李斯沒有放棄趙佗,他主動出城迎接李水,把趙佗救下來了。

這件事,在朝臣之中,影響不小,不少人覺得李斯講義氣,靠得住。所以有很多朝臣都主動投靠了他。

李斯覺得不能前功盡棄,必須繼續對趙佗好,這樣才能穩定軍心,賺得名聲。

所以,儘管身心疲憊,李斯還是見了趙佗。

趙佗……瘦了。

畢竟當日挨了一頓揍之後,回去就大病了一場。傷口發炎,高燒不退,一連十幾日上吐下瀉。

幸好是武將,身體底子好,抵抗力也比較好,硬生生的扛過來了。直到最近,才能勉強出門。

趙佗住著一根拐杖,走起路來腳底下發虛,袍子穿在身上,晃晃悠悠的。

李斯看見趙佗這幅模樣,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還有個武將的樣子嗎?

趙佗艱難的向李斯行了一禮,然後有氣無力的說道:「拜見廷尉大人。數日前,末將大病了一場,心裏面想著來報答大人的救命之恩,奈何這身體不爭氣,就是無法出門。」

「好容易可以勉強出來了,大人又跟隨陛下西巡了。近日末將聽說大人回來了,因此連忙來道謝。」

李斯微微一笑,說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氣?快坐下吧。」

趙佗應了一聲,乾笑著說道:「末將站著便可以了。」

李斯皺了皺眉頭:「讓你坐下,你便坐下。老夫向來待人寬厚,豈有讓你站著說話的道理?」

趙佗虛弱的笑了笑,說道:「上次那數百丈,自背至股,打得末將皮開肉綻,到今日都在隱隱作痛。這坐下的話,反而更加難受,不如站著。」

李斯有點無奈的看著他:「如此說來,馬也騎不得了?你不能再帶兵打仗了?」

趙佗連忙解釋說:「廷尉大人放心,末將再養一些時日,大概就沒有關係了。」

李斯微微點了點頭,心裏面卻在暗算著:這傢伙多半已經廢了。什麼時候把這塊廢物甩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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