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晚節不保淳于越(2/2)
淳于甲心情複雜的回去了。
淳于越坐在馬車裡面,問道:「如何?」
淳于甲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含含糊糊的說道:「大人,這些百姓笨如豬狗,小人覺得,以後不要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了。」
淳于越搖了搖頭,對淳于甲說道:「百姓笨如豬狗,那是我們實施教化不力。他們都說了什麼?你原原本本的告訴老夫,一個字也不許篡改。」
淳于甲咬了咬牙,把百姓的話複述了一遍。
淳于越聽了之後,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我熬了一晚上啊,一晚上沒睡,為你們寫了揭露槐穀子的文章,你們不感激我也就罷了,居然還罵我?
天吶,恩將仇報,以至於此,這還是人嗎?
淳于越恨不得掀開帘子,對外面的百姓破口大罵了。
但是,他畢竟是當世大儒,涵養極好,而且一輩子都在養氣,倒也能克制自己的情緒。
他對淳于甲說道:「罷了,這怪不得百姓們。他們是受到了槐穀子太多的蠱惑,中毒太深啊。」
「往日槐穀子給了他們小恩小惠,又給他們灌輸了一些唯利是圖的想法。這些百姓,被槐穀子蒙蔽了眼睛,因此老夫說了幾句槐穀子的不是,他們就痛恨至此。」
「看來,對於槐穀子的揭露,不是太多了,是太少了。應該繼續啊。」
淳于甲連連點頭。
這時候,馬車外面有人小聲說道:「這可是淳于府的馬車?」
淳于甲探出頭去看了看,很快又回來了,對淳于越說道:「是周青臣在附近,想要上車與主人一敘。」
淳于越淡淡的說道:「周青臣?呵呵,你去問問他有什麼事。有事的話,讓你代為傳達也就罷了,老夫的車,乘坐的都是高潔之士,容不得玷污。」
淳于甲應了一聲,下車了。
良久之後,淳于甲回來了。回來的時候,面色蒼白,手腳都在發抖,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淳于越有些不安的問道:「這是怎麼了?」
淳于甲抬起頭來,用十分苦澀的聲音說道:「主人,出事了。」
淳于越催促道:「出什麼事了?快說。」
淳于甲說道:「周青臣告訴小人,說在主人來這裡之前,謫仙和李信到了。他們比主人早了兩刻鐘。」
淳于越問道:「那又如何?」
淳于甲說道:「謫仙到了之後,便對著眾人宣布,說他和主人有一個賭約。要賭一賭北遊記和堯舜之鄉的銷量。」
「周青臣說,這是謫仙的一條妙計,因為謫仙和主人都是咸陽城中的名人,你們兩個的賭約,會迅速的傳遍咸陽城,會有無數的人關注這件事。」
「而這也有會讓這兩本書人盡皆知。等到售賣的時候,無論是北遊記還是堯舜之鄉,都會賣出去更好的價錢。」
淳于越說道:「那又如何?」
淳于甲苦澀的說道:「然而,主人後來到了,並且讓小人念了一篇文章。因此……」
淳于越忽然回過味來了。
前腳,槐穀子剛剛宣布,堯舜之鄉要和北遊記比拼銷量。
後腳,自己就來詆毀北遊記。
這在那些百姓眼中,成什麼了?
自己為了賭約的勝利,不惜詆毀他人。
小人,徹頭徹尾的小人啊。
可是……我冤枉啊。
我一生方正,彬彬有禮,我待人寬厚,我仁義為本,我慎獨,我……
我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我竟然讓咸陽城所有百姓都誤會我?
不行,不行,我要出去解釋。
淳于越的身子動了動,要走出馬車,但是他忽然覺得天旋地轉,然後栽倒在了馬車裡面。
淳于甲立刻慌了,大聲呼喊:「來人,快請醫者,我家主人暈倒了。」
…………
謫仙樓,二樓。
李水看著外面的馬車,對李信說道:「姐丈好像暈倒了,被送到醫館了。」
李信搖了搖頭,嘆息著說道:「太慘了,實在是太慘了。」
這時候,周青臣上來了。
李水問周青臣:「都告訴他了?」
周青臣嗯了一聲:「是。」
李水看著醫館的方向,有些無奈的說道:「姐丈也太心急了,就算要和我打嘴仗,也應該調查清楚再來啊,這樣悶頭悶腦的過來,這不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嗎?」
李信呵呵笑了一聲,然後問李水:「槐兄,我請教一下。如果你是淳于越,你怎麼打這個嘴仗呢?」
李水說道:「這就太簡單了,我應該找一個不相干的人。至少沒人知道我和他的關係。然後大肆詆毀北遊記。同時隱晦的誇讚堯舜之鄉兩句。如此一來,目的就達到了。」
李信說道:「那我們應該小心一點啊。萬一淳于越醒過味來,也用這一招怎麼辦?」
李水搖了搖頭,笑眯眯的說道:「不必了,你放心吧,這一招不管用了。」
李信將信將疑的問道:「當真?」
李水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皇宮之中,季明正在隔著牆和胡亥說話。
季明說道:「公子,小人已經打聽清楚了,消息絕對可靠。是伏堯和未央聊天的時候透露的,他們確實和淳于越打了個賭。賭誰的書賣得好。」
胡亥淡淡的說道:「我們要有所動作,一定要讓商君別院輸了不可。咱們在暗中,能給他製造一點混亂就製造一點混亂,能咬他一口就咬他一口。」
季明興奮的一拍手:「公子,奴婢也是這麼想的。奴婢這就找人去散布一些流言,就說這個什麼北遊記,不堪入目,一點都不值得買。」
胡亥滿意的嗯了一聲,然後低聲說道:「記著,不要暴露我們的身份。」
季明笑嘻嘻的說道:「這個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