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匈奴敗家子(2/2)
這書信,應該先看看內容再交出去啊。畢竟槐穀子這人,實在是不靠譜。
他有點擔心,萬一槐穀子在裡面對匈奴破口大罵,自己就完蛋了。
他緊張的盯著頭曼單于,看見頭曼單于展開書信之後,眉頭緊皺,面色凝重。
吳通的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呼……吸……呼……吸……
吳通覺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有可能是最後一次。
忽然,單于抬起頭來,朝吳通微微一笑,說道:「此處人多,傳閱不便。不如請你念一遍吧。」
吳通接過書信,忽然間就明白過來了。這些匈奴人,不認識中原文字。
「哈哈哈哈,一群蠢豬。」吳通激動之餘,在心中肆意的吐槽起來了。
書信中的內容已經不重要了,哪怕槐穀子真的在裡面罵了匈奴人也沒關係。吳通可以信口開河,隨便吹噓匈奴人幾句嘛。
他打開書信掃了一遍,沒有看到什麼侮辱性的字眼,頓時鬆了口氣。
吳通清了清嗓子,念道:「沙兄,見信如晤。」
頭曼單于納悶的問道:「這沙兄,是何人?」
吳通想了想,說道:「想必槐大人認為,左賢王姓沙。」
匈奴人都哈哈笑起來了。沙提烈就是姓沙嗎?何其可笑。
「秦人真是蠢笨如豬啊。可惜這樣一群軟弱無能的笨蛋,卻占據著溫暖的中原之地。」不少匈奴貴族,都在心中吐槽。
吳通接著念道:「咸陽城一別,愚弟日日思念。以致食難下咽,夜不成寐。近日愚弟時常想起,與沙兄共飲仙酒之情景。何其暢快?」
沙提烈在心中冷笑了一聲:「共飲仙酒?又想看我出醜嗎?這槐穀子,真是欺人太甚。」
吳通接著又念道:「不知沙兄可還記得,你、我、劉二,共同登華山,為單于大人祈福。」
沙提烈一聽劉二這個名字,頓時胯下一緊。
頭曼單于好奇的問道:「這劉二,是何人?」
吳通也有點納悶,心想:「劉二?咸陽城中叫劉二的,我只認識一位。他是咸陽城最好的刀手。整天背著一套小刀,幫人閹割牛馬。當然,有時候也閹人。槐穀子還認識這種人?他們去過華山?」
頭曼單于見吳通沉吟不語,又問了一遍:「這劉二,是何人?」
吳通支支吾吾的說道:「這劉二,乃咸陽城中一奇人,小人身份卑微,與他接觸的不多。」
頭曼單于點了點頭。
吳通接著念道:「當日在華山之巔,沙兄為單于祈福,為大匈奴祈福。祝單于長命百歲,祝匈奴萬世永昌。」
「為表誠意,沙兄向上天供奉大三牲,豬頭五千個,羊頭五千個,牛頭五千個。又供奉小三牲,整雞五千隻,整鴨五千隻,整魚五千條。」
「又設美酒五千壇。一千壇灑在華山頂上,一千壇灑在華山腳下。一千壇灑在渭水河畔。一千壇澆灌華山草木。一千壇眾人同飲之。天、地、人,山川、河流,草木。同享沙兄祭酒。」
「當日祈福盛況,真是空前絕後,愚弟嘆為觀止,心馳神往。沙兄對單于之忠孝,遠超中原先賢。」
匈奴貴族都聽傻了。一方面覺得沙提烈手筆真大,豬頭和美酒都是論幾千壇算的。一方面又覺得浪費,這麼多美酒,絕大部分都灑在山上了?不過,反正花的是秦人的錢,無所謂。
頭曼單于卻很欣慰的對沙提烈說道:「吾兒還為我祈福了?」
沙提烈還在想著劉二的事,聽到單于問話,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說道:「是,我希望父親身強體健。」
頭曼單于感慨道:「吾兒孝順啊。」
吳通接著念道:「沙兄這一場祈福,壯則壯哉。然而,卻耗費甚巨。當日大小三牲,醇酒美食,皆劉二出資置辦。」
「當時沙兄曾明言,回到匈奴之後,必然償還劉二。愚弟亦在一旁為沙兄作保。劉二這才拿出錢財,做了這一場祈福。」
「然而,沙兄想必貴人多忘事,回到北方之後,再無音訊。劉二尋不到沙兄,便來尋我。索逼甚急。」
「愚弟已經變賣家產,償還劉二。然而依然差了數千萬錢。故而腆顏向沙兄借良駒千匹,牛羊各萬,以補足其數。萬望沙兄不要推辭,愚弟已走投無路。」
匈奴貴族,徹底傻了。借錢辦的祈福?這可真是敗家子啊。
頭曼單于有些呆滯的看著沙提烈:「這……這……」
沙提烈也是欲哭無淚,早知道後面是這種內容,剛才就不承認了,直接說槐穀子胡說八道好了。
現在騎虎難下,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頭曼單于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
吳通又乾巴巴的念道:「劉二此人。小肚雞腸。已然給愚弟定下期限。三月之內,無法還錢。便要大肆宣揚,說槐穀子言而無信,與禽獸何異?說沙提烈欠債不還,禽獸不如。」
「愚弟身份卑微,不在乎虛名。然而沙兄貴為匈奴左賢王。萬萬不可因小失大啊。」
「吳通乃是劉二內弟……」吳通念道這裡,頓時嚇了一跳:「怎麼這裡還有我?」
他抬起頭來,看見匈奴人都面色不善,朝他喝道:「繼續念。」
吳通只好哭喪著臉念道:「吳通乃劉二內弟。沙兄萬萬要忍耐一番,莫要傷害他。否則劉二必然大肆宣揚沙兄禽獸不如,到那時候,傷盡臉面,悔之晚矣。」
單于勃然大怒,伸手砸了旁邊的酒罈,大聲喝道:「我匈奴人,劫掠為生。欠債是什麼東西?還錢是什麼東西?臉面是什麼東西?居然敢威脅我。來人,將這使者斬了。」
吳通快嚇尿了。他癱坐在地上,只有一個念頭:「這槐穀子,真是又損又壞啊。騙自己來匈奴送死也就罷了,還要把這過程弄得一波三折的。剛來的時候,直接被殺多好啊,給了希望又讓人絕望,很痛苦啊。」
吳通正在等死,沙提烈卻站起來了,說道:「父親,此人不能殺。」
單于說道:「吾兒放心。你在中原欠了錢,不算什麼。大不了,我給你幾萬兵馬,攻破咸陽城,將那劉二殺了也就是了。」
沙提烈聽得滿頭大汗,攔住單于說道:「父親,萬萬不可衝動啊,此事從長計議。」
單于沒有聽出來槐穀子信中的弦外之音,他是聽出來了啊。
那槐穀子,一直劉二劉二的,分明是在提醒他,受宮刑的事,是一個把柄。若不能滿足他的要求,那宮刑這個秘密,就要宣揚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