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直在狡辯(2/2)
李水指著馬匹說道:「這裡的良駒,確實有一千匹。一匹不少,一匹也不多。馬凌暑若不信的話,可以自己去數。」
「至於牛羊無數嘛。何謂無數?無數是一個形容詞,形容牛馬之多。幾萬是多,幾千是多,幾百也是多。馬凌暑,你數數,這裡的牛羊有沒有幾百?」
馬凌暑氣的臉色漲紅:「幾百就是無數了?幾百也算是多嗎?」
李向角落中瞥了一眼,蒼夫顫顫巍巍的走出來了。
他膚色黝黑,滿臉皺紋,身上又特地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破衣服,一看就是窮苦人。
蒼夫聲淚俱下的說道:「幾百頭牛羊,這是莫大的財富啊。小人窮了半輩子,夢寐以求的,就是有一頭牛。今日看見商君別院之中,竟然有這麼多的牛馬。真的是大開眼界,不枉此生了,不枉此生了啊。這若不是無數,什麼是無數?」
不少朝臣都看傻眼了:「這不是蒼夫嗎?五百錢一個饅頭那個蒼夫。他還窮?他就是槐穀子的狗腿子,就是奸商。」
但是這傢伙今天的扮相,誰也說不出別的來。要是一口咬定他不窮,沒準陛下還要覺得大夥故意欺負槐穀子。
於是乎,朝臣們只好冷笑不已了。
而周青臣看準時機站了出來。
這傢伙今天穿的也很騷包,一副儒者打扮,手中還拿著一本論語,搖頭晃腦的說道:「得民心者,得天下。這便是大秦百姓心中所想啊。牛羊,對諸位大臣來說,有什麼特別的觸動嗎?無論是幾百,幾千,幾萬?你們心中根本毫無波動。但是對黔首來說,幾百頭牛羊,已經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財富了。對這位貧苦的老農來說,這裡的牛羊,完全當得起無數二字。」
朝臣們都冷笑了一聲,周青臣此人,阿諛奉承,真是博士之恥。
馬凌暑氣得臉都白了,他猜到了槐穀子會使陰招,沒想到他會這麼明目張胆的強詞奪理。這也太無恥了。你乾脆畫幾百頭牛羊,告訴我這也是牛羊無數算了。
不過好在馬凌暑也有後招。昨天晚上,趙高就給他送來了大批的證據。
於是馬凌暑沒有在數量上多做糾纏,而是斬釘截鐵地說道:「啟稟陛下,這些牛羊,根本不是匈奴人送來的。而是槐穀子從附近買來的,此人為了贏得賭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李水說道:「你憑什麼說這是我買來的?我看它們是匈奴送來的。」
李信忽然把頭貼到一匹馬旁邊,側著耳朵聽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說道:「這叫聲之中,似乎有些胡音。」
馬凌暑快暈過去了,這兩個無恥之徒。
他捂著胸口說道:「我有人證,我還有物證。槐穀子將咸陽附近的牛羊,購買一空。如今農戶們連耕田的耕牛都沒有了。」
馬凌暑揮了揮手,向外面喊道:「帶那些農戶進來。」
外面有十幾個老實巴交的農戶,被馬家的下人帶著,戰戰兢兢的向商君別院走來。
結果走到門口的時候,匠戶將他們攔住了:「每人一百萬錢。」
馬凌暑呆滯了。
朝臣們也呆滯了。
李信也呆滯了,良久之後,他對李水說道:「槐兄真是童叟無欺啊。這些人是來誣陷你的,你居然不漲價?」
嬴政臉上也露出笑意來:「這個槐穀子,有意思。」
馬凌暑猶豫再三,給其中一個農戶交了錢。把人帶來了。十幾個人證是人證,一個人證也是人證。有真憑實據,也沒必要仗著人多勢眾。
農戶進來之後,就跪伏在地上,一個勁的發抖,緊張的話都不會說了。
馬凌暑和藹可親的問他:「你家中的耕牛,去哪了?」
農戶說道:「有人出三倍的價錢買牛,因此小人賣了。」
馬凌暑又問:「賣給誰了?」
農戶說道:「小人不知,買牛的人不肯透露身份。」
馬凌暑對農戶說:「你向周圍看看,這裡有沒有你的耕牛?」
農戶張望了一眼,又驚又喜,指著一頭牛說道:「在這裡。」
那牛看到了自己的主人,頓時叫了兩聲,要向這邊走過來,只是被韁繩綁著,無法湊近罷了。
馬凌暑得意洋洋的一笑,說道:「想必諸位大人都看出來了,這牛,分明就是這農戶的。根本不是什麼匈奴人送來的。」
李水忽然哦了一聲,做出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明白了。沙提烈千里迢迢運送良駒千匹,牛羊無數,人吃馬喂,消耗巨大啊。他算了一筆帳,覺得不划算。於是命人帶著錢財,到了咸陽城附近,就地買了一些牛羊,然後給我送來了。」
李信也在旁邊應和道:「此言有理,看來這沙提烈也不笨啊,知道帶錢比帶牛羊要方便得多。」
馬凌暑有點懵:「這樣也行?這也太能狡辯了吧?」
就在這時候,那農戶忽然抬起頭來,看著蒼夫說道:「咦?這不是買我耕牛的那位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