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毒殺(2/2)
他的眼睛像外面瞥了瞥,看到盧烈在院子外面探頭探腦的。
這一晚上,不僅自己沒睡,盧烈也沒睡,一直鬼鬼祟祟的在外面轉悠。
李水對旁邊的季明說道:「其實,我心地善良,不忍心殺傷人命。」
季明咧了咧嘴,只能當李水是在說反話。
李水又嘆了口氣,說道:「盧烈此人,雖然死有餘辜,但是我不忍心因為一個賭約,就讓他受腰斬執行。不如,給他一個機會?」
季明心中打鼓:「給機會?怎麼給?難道要伏堯公子一直昏睡下去?這樣你李水不用死,盧烈也就不用死了。」
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季明感覺李水真的能做出來。這幾天接觸下來,他已經看清楚了,李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做事不可以常理度之。
季明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望能離開此人,不要受到牽連。
就在季明心亂如麻的時候,站在院子外面的盧烈也心亂如麻。
從李水醫治到現在,已經兩個時辰過去了。伏堯公子一直沒有動靜。
盧烈嘆了口氣,有些邪惡的想:「伏堯,為何還不死呢?待他死了,老夫也就可以放心了。」
久而久之,他心裏面忽然生出來一個可怕的念頭:「伏堯,被治好了怎麼辦?過一會,他不會醒過來了吧?」
這幾天盧烈翻遍了醫術。發現當真有一個患了瘡疽之疾,活下來的病例。
根據醫書記載,瘡疽崩裂之後,隨之而來的往往是高熱不退,人事不知,水米不進。
一般人躺上三五天,就在高燒中死去了,至死不曾睜眼。
不過,記載中有一人,向來身強體壯,他熬了過來,一直熬到了退燒。不過醒了之後,原本強壯的身體,也是被折磨的骨瘦如柴,虛弱不堪。
當然,這樣的例子只是記載中的,是不是確有其事,尚待考證。真正的病例,誰也沒有見過。
因此說,瘡疽之疾是絕症,倒也不為過。
想到這裡,盧烈又安慰自己:「不可能。伏堯只有十歲,身體又弱,不可能活下來。撐到現在已經算是不錯了。」
就在這時候,屋子裡面忽然傳來了李水驚喜的喊聲:「醒了,醒了。伏堯公子醒了。快去報告大王。什麼?公子說餓?快,快去準備湯食。」
於是小乙和烏交兩個小太監跑了出來。
烏交向嬴政寢宮的方向去了,而小乙向火房走去。
盧烈貼著牆站著,身體已經抖得像是篩子了:「醒了?居然醒了,不僅醒了,還喊餓,這分明是治好了啊。」
「伏堯醒了,我可就要死了啊。那腰斬之刑,何等的殘酷?」
盧烈摸了摸自己的腰,兩腿一軟,坐倒在地上了。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就要尋訪到仙山了,我求得仙藥,可以做神仙,我不能死。」盧烈頭上冷汗直冒,兩個眼珠發紅,整個人都有點癲狂了。
忽然,盧烈想起一樣東西來:紅信石。
這是在東方尋仙的時候,發現的東西。此物無色無味,卻有劇毒,研成粉末,可以迅速的化在湯水之中。
恰好,盧烈就有一點。
如果……如果給伏堯下毒,毒死了他。那麼秦王必定大怒,會立刻殺了槐穀子。
而人人都覺得,伏堯是死於瘡疽之疾,死於槐穀子這個庸醫之手。任何人都不會想到紅信石。
「伏堯不死,我就得死。」盧烈咬了咬牙,然後迅速的向住處走去了。
數十個呼吸之後,盧烈鬼鬼祟祟的進了火房。
小乙正在催促幾個婦人煮湯,一邊催促,一邊抱怨:「公子已經醒了,立刻就要湯水喝,為何不提前備好?」
那幾個婦人也抱怨:「誰知道公子這麼快便醒了。」
盧烈趁人不備,將紅信石的粉末撒入湯中。然後假裝來火房找吃的,隨便拿了兩塊肉就走了。
出門之後,盧烈藏在一個角落裡,死死的盯著火房。
片刻之後,小乙提著瓦罐出來了。不錯,正是被自己下了藥的那一罐。
小乙步履匆匆,提著瓦罐進了伏堯的小院。
盧烈不敢露面,只是站在院子外面,耳朵死死的貼在院牆上,聽著裡面的動靜。
「天吶,死了,真的死了。」突然,裡面傳來季明的尖叫聲。
盧烈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來了得意的笑容。
然後是李水的聲音:「湯食中有毒。」
然後是小乙慌亂的聲音:「不是我,不是我。給奴婢十個膽子,奴婢也不敢下毒啊。」
李水問道:「有誰碰過湯食?」
小乙慌張的說道:「奴婢碰過,火房裡的兩個廚娘碰過。對了,方才盧大人進去尋吃的。」
盧烈聽得一陣冷笑:「槐穀子,你眼看就要死了,還有心思破案呢?過一會大王滿懷欣喜的來了,卻看到愛子身死。盛怒之下,豈會讓你爭辯?」
盧烈想到這裡,又有點納悶:「烏交去了有一會了,也該把大王請來了吧?」
他一回頭,然後就嚇了一跳,烏交竟然站在自己身後。
烏交朝他笑了笑,說道:「奴婢並未去尋大王,伏堯公子也沒有醒。是槐大人吩咐奴婢這麼做的。」
隨後,烏交揪住盧烈的衣服,將他推到了院子裡面。
盧烈仔細一看,頓時一顆心沉了下去。
李水和季明幾人,都站在院子裡。在他們腳下,瓦罐被扔在地上,瓦罐旁邊,還有一隻死了的兔子。
李水看著盧烈,一臉感慨的說道:「盧兄,這兔子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毒殺它?你真是太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