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孤辰命(1/2)
咸陽城中,又有了傳言,說沒有弄死公孫城等人,槐穀子很不甘心。想要繼續進讒言,最後還是伏堯公子求情,這才讓槐穀子答應放過了公孫城等人。
公孫城那一伙人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對伏堯公子感激不已,又對槐穀子破口大罵。
罵完了之後,他們也狠狠的鬆了口氣。其實從回家開始,他們就提心弔膽,覺得謫仙不會這麼輕易就算了。
果然,謫仙真的想要報復。幸好……幸好啊,有寬厚仁德的伏堯公子,給大家求情了。
至於傳言是從哪傳出來的,朝臣們並沒有在意。如果他們留心打聽一下,可能就會知道,這些傳言是從謫仙樓出來的。到那時候,他們恐怕又要罵槐穀子心黑了。
公孫城雖然被放回來了,但是並不等於不用受罰了,現在懲罰還沒有出來,所以他們都在家中不安的等待。
按照以往的經驗,處罰不過是降爵罰俸,頂多貶為庶人。但是這一次,他們心裡沒底,因為槐穀子這根攪屎棍,一直在裡面瞎攪和。
三日後,處罰下來了,公孫城一伙人,遠赴北地,負責當地的教化。
聽到這個消息,公孫城當場就暈過去了。去北地和去死,有區別嗎?
傳旨的小宦官一臉同情的看著公孫城:「大人,你要看開一點。據說北地到處都是機會。你若能尋到一兩處礦藏,或者繪製出來一幅地圖,立刻就是一場大功勞,不僅官復原職,還可以連升三級。」
公孫城苦笑了一聲,問那小宦官:「這話你自己信嗎?」
小宦官沒說話,老實說,這話他也不太相信。北地荒涼的很,那些礦藏又在地下,大海撈針一樣找下去,能找到多少?
那些方士們,確實有幾個找到的,但是比例太低了。大多數人,還是什麼都找不到。
不過……反正北地是去定了,為什麼不能看開一點呢。
小宦官覺得公孫城實在是太不豁達了,一點國之重臣的氣度都沒有。
當然了,小宦官能這麼想,主要是因為被派往北地的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話,恐怕他早就上吊了。
公孫城一臉頹喪的把小宦官送走了,然後命僕役拿了些錢,去買來了很多酒。並且點名,不許買李水的仙酒。
酒買回來之後,公孫城從中午喝到晚上,酩酊大醉,然後沉沉的睡去了。
翌日一早,他的行李已經被家人收拾好了。公孫城帶了兩個僕役,坐著馬車,一臉陰沉的向咸陽城外趕去。
陛下的旨意,是要他們今日就動身。
公孫城到城外的時候,看見十來個朝臣都到了。加上僕役,大約有四五十人。
這些人相顧無言,唯有苦笑而已。
負責護送他們的官兵看人齊了,擺了擺手,說道:「咱們走吧。」
朝臣們不約而同的回頭,看向住了半生的咸陽城。今日一去,不知道將來還能不能回來。
咸陽城一如往昔的平靜,並沒有朝臣來送他們。
朝臣心中都一陣落寞。自從他們出事,那些親朋好友,就全都躲起來不見了。有些跟風罵過李水的人,更是帶著錢頻頻拜訪商君別院。簡直是丟人現眼。
朝臣們正在嘆息的時候,遠遠的有個人,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帶著哭腔說道:「我來送送諸位大人啊。」
朝臣們一回頭,看見是季明。
老實說,當初他們彈劾槐穀子,也有部分原因是受了季明的挑唆。
季明最近變得能說會道,分析利弊,說鬥倒了槐穀子,朝中一定會有空缺。到那時候,就是功勞最大的人天上去了。
並且話里話外,季明都在暗示,他身後站著胡亥和胡姬,以及關東豪強。
公孫城這些人,一時鬼迷心竅,信了季明的鬼話,結果弄成這樣,真是後悔不迭。
只是沒想到,現在季明居然肯來送別,此人,倒也算有點良心。
朝臣們和季明一一道別,然後轉身走了。
季明嘆了口氣,有些落寞的倒背著手,緩緩向咸陽城中走去。
路上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巫者。那巫者看了他一眼,掉頭就跑。
季明勃然大怒,伸手將那人揪回來了,惡狠狠的說道:「為何看見我,掉頭就跑?」
巫者苦笑了一聲:「小人哪敢,小人只是忽然想起來,家中灶上還燒著飯,現在無人看管,若燒了房子,那就不好了。」
季明大怒:「放屁,什麼時辰你便開始做飯了?說實話,否則的話,我絕不饒你。」
今日季明穿的是便服,但是一個人做宦官久了,身上總是帶著一些氣質的。這種氣質被巫者感受到了,所以他才有些害怕。
季明幽幽的說道:「你立刻說來,否則的話,我要你生不如死。」
巫者猶豫良久,然後低聲說道:「小人,懂得相面術。只要看到人的容貌,便可以推測此人的為人、運勢……」
「哦?」季明頓時來了興趣,好奇的說道:「既然你已經看到我了,不妨幫我推測一下,我未來運勢如何?」
巫者沉默了幾秒鐘,乾笑著說道:「大人是孤辰命。」
季明問道:「何謂孤辰?」
巫者說道:「所謂孤辰命,最喜妨周遭的親朋好友。誰和他走的近了,誰就要倒霉。」
季明大怒:「你敢辱我?」
巫者苦笑道:「是你讓我說實話的啊。」
季明發了一通脾氣,忽然又慢慢的把巫者放下來了。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真的有點這種體質。
之前和王氏走的近,王氏完了。後來想要投靠趙高,趙高又死了。好容易聯絡了田敬,現在田敬也被坑殺了……至於公孫城那些人,也被發配到北地去了。
「難道,我真的是孤辰命?」季明打了個寒戰。
但是他很快就搖了搖頭:「不准,你算的不准。我曾經伺侯一位貴人數十年,為何他安然無恙?」
巫者沉默了好一會,幽幽的說:「若我所料不錯,閣下是從宮中來的吧?」
季明大驚:「你如何知道?」
巫者微微一笑:「方才已經說過了,在下懂一些相人術。」
這一下,季明算是深信不疑了。
而巫者心中冷笑:蠢材,看你沒有鬍鬚,聲音發尖,分明就是個宦官,很難猜嗎?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巫者幽幽的說:「閣下伺侯的貴人,必定是皇帝或者嬪妃。這些人,貴不可言,閣下還妨不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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