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咸陽真的亂了(2/2)
方士們都沉默了。
這時候,有個方士站出來,指著牛斗說道:「你不是方士,你是朝臣?」
牛斗微微一愣,發現這方士很面熟,很快他就想起來了,這不是恆玄嗎?前兩天還跟他交談過一番呢。
牛斗很熱絡的說道:「恆玄兄,別來無恙乎?」
恆玄說道:「是你建議陛下,遣散方士?」
牛斗點了點頭:「不錯。正是本官。恆仙友,謫仙若當真知道仙山在何處,何必逗留人間?若當真直到如何求取長生藥,何必苦苦煉丹?我聽說極西之地,條件艱苦,你們可不要被他騙了。」
「你們在這裡,每日話費巨大,不僅謫仙在騙你們呢,這裡的百姓也在騙你們。聽牛某一句話,回鄉去吧。」
「況且我也知道,你們在這裡,過得並不如意。對槐穀子,對這裡的百姓,多有抱怨。只是別人在這裡,你們生怕落在人後,不肯離開罷了。今日本官為你們做主,所有人都走。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今日你們便離開,不用患得患失了。」
恆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忽然咬牙切齒的問道:「我們可有深仇大恨?」
牛斗愣了一下:「沒有啊。」
恆玄忽然狂叫一聲:「斷人前程,如同殺人父母。牛斗,我與你不共戴天。」
其餘的方士紛紛狂叫起來了,眾口一詞,都在咒罵牛斗。
起初的時候,牛斗被這種陣勢給嚇著了,但是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了。因為方士們只是叫罵而已,並沒有衝上來。
看來這些人還是知道畏懼的。
牛斗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爾等被人迷惑了。牛某是在解救你們,不是在害你們。日後,你們自然就明白了。」
方士們依然咒罵不休,但是牛斗內心很強大,絲毫不為所動。
緊接著,他又向聚集在周圍的百姓喊道:「都回去吧,你們可以回鄉繼續耕種,安居樂業了。」
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們反應的確實比較慢,但是慢雖慢,總有想明白的時候。
很快,這些百姓懂了:方士們都被趕走了。這裡要變得像以前一樣了。而他們,該種地的種地,該給權貴洗糞桶的洗糞桶。一切都被打回原形了。
很快,百姓們加入了方士們的大軍,對牛斗咒罵不已。
他們同樣沒有膽量衝上來對牛斗怎麼樣。
這些百姓,大多是城外的黔首,從骨子裡面畏懼做官的人。他們不像是城中的人,經常見到朝臣,所以對做官的沒有那麼敬畏。
在城外的百姓看來,能見到皇帝的官員,幾乎就是天上人了。
不過,天上人奪走他們的飯碗也不行。他們不敢反抗,咒罵幾聲還是敢的。更何況,方才方士們不是已經罵過了嗎?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嗎?
牛斗被這麼多人痛罵,饒是心理素質好,也有點惱火。他大喝了一聲:「一個時辰內,若爾等不離開商君別院,視作謀反。」
丟下這句話之後,牛斗就帶著人匆匆離開了。
方士們湊成了一堆,百姓們湊成了一堆。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忽然有了一種惺惺相惜之感。
這些日子,兩撥人吵了很久,但是今天,他們總算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牛斗。
商君別院他們是不敢呆了,但是他們也不想離開。最後有些百姓回到了自己家中,有些方士回到了自己租種的農家小院。
剩下的人……則不約而同的湧入了咸陽城。
…………
牛斗意氣風發的回到了城中,今天孤身一人,帶領五十名家丁,呵斥無數的方士與百姓,足見大勇。
被方士咒罵幾句沒什麼,這件事辦成了,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就可以扶搖直上了。到那時候,同僚敬仰,皇帝器重,豈不美哉?
很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家丁回來了。
這家丁一進門,就氣喘吁吁的對牛斗說:「大人,大人,商君別院外面的方士和百姓都散了。只用了半個時辰,就走的乾乾淨淨。」
牛斗哈哈大笑:「看來老夫要寫一道奏章,向陛下說明情況了。」
牛斗興沖沖的把自己關到書房裡面,去寫奏章了。這奏章必須要寫的謙遜一些,這樣的大功勞,越是謙遜,陛下就越會欣賞。
牛斗絞盡腦汁,把一篇奏章寫的花團錦簇,滴水不漏。
等他寫完的時候,已經三更天了。他意猶未盡,又認真的讀了幾遍,細心謄寫好了,這才放心的睡去了。
牛斗一個下午都沒有出門。他倒不知道,咸陽城出事了。
城中出現了很多請願團。有的由方士組成,有的由黔首組成,有的甚至黔首與方士混雜。
大大小小的請願團,人數十幾人到即使人不等。他們攔住街上所有朝臣的馬車。
上來就是一番哭訴。祈求朝臣在陛下面前說句好話,不要遣返方士。
這一日,凡是上街的朝臣都收到了騷擾。到後來,已經沒人敢出來了。
而那些請願團不折不饒,又來到朝臣家中。
他們在朝臣家門口,一個勁的念叨,希望各位大人能夠主持公道。
甚至於出入府中的僕役都受到了他們的騷擾。在請願團看來,僕役那是朝臣身邊的人,如果搞定了僕役,由僕役說上幾句好話,沒準也有用。
起初的時候,這些僕役被方士們恭維了幾句,覺得有點飄飄然。到後來的時候,每遇見一個請願團,就被拉過去哭訴一番,僕役們也有點煩了。
尤其是牛斗府中的僕役,上街的時候居然也被拉住了。
他只好無奈的說道:「我是牛斗大人府上的。」
此言一出,拉住他的請願團一陣沉默。
這僕役本來打算離開。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打。」
於是請願團一擁而上,拳打腳踢。僕役瞬間就被打得鼻青臉腫。若非有巡邏的秦兵看到,這僕役恐怕就要當場死於非命了。
請願團不敢打牛斗,還不敢打牛斗家的下人嗎?這個思路啟發了其他的請願團。
專門有兩伙人埋伏在牛斗家附近,出來一個人揍一個。
牛斗家的僕役,已經絕望的很了,偏偏牛大人又把自己關在書房不肯出來,並且事先言明,他正在寫奏章,必須專心致志,任何人不得打擾。僕役們只好大門緊閉,祈禱著這些亂子趕快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