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橘生淮南(2/2)
他難以置信的說道:「項……景鮑族弟,你怎麼還排在這裡?一個白天,隊伍沒有動過嗎?」
項伯擺了擺手:「族兄,給我筆,我要給兄長寫信。」
景綣哦了一聲,拿出來毛筆和紙。
項伯到聽說過仙紙,今天還是第一次用。但是他現在滿腔悲憤,根本沒有心情看稀罕。
只見他筆走龍蛇,寫到:兄長,槐氏之叛,情有可原。所謂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淮北則為枳。以弟觀之,咸陽人無不厚顏無恥,陰險狡詐,視財如命。槐穀子,分明是被咸陽人所同化。
寫到這裡,項伯嘆了口氣,將仙紙折了起來,交給景綣:「盼望族兄,將此信速速送往南方。」
剛才項伯寫信的時候,景綣就瞄了兩眼。這時候咧了咧嘴,心想:你確定,是槐穀子被咸陽人同化?
不過他也沒有和項伯爭論,而是點了點頭,離開了隊伍。將信中的內容報告給李水,得到他的許可之後,這才快馬加鞭,發往楚地。
項伯又排了一天的隊,到傍晚城門要關閉的時候,匠戶們又來趕人了,不許方士們的僕役陪著。
這些匠戶很精明,可以根據人的穿著打扮,舉止談吐,確定是不是真的方士,是不是在僱人排隊。
等把所有的僕役都趕走之後,又有一些貧民摸黑上來了。
隊伍裡面有傳言說,這些貧民和匠戶是串通好的。
項伯已經上過一次當了,這次當然不會上當。他冷眼旁觀,看見幾個新來的又被騙走了,心裏面頓時樂開了花,好像昨夜的經歷,也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
第二天,項伯終於如願進入了商君別院。
他一走進那間屋子,就把李水給認出來了。
他和李水並沒有見過彼此,但是李水的特徵太明顯了。脖子裡面掛著一塊明晃晃的免死金牌……
項伯行了一禮,說道:「在下景鮑,自楚地而來,乃景綣族弟。」
李水打了個哈欠,心想:這奸細怎麼搞的?等了他兩天才來面試。
李水有些不快,於是隨口說道:「看見旁邊的石鎖沒有?那是商君別院的石匠特地為你們打造的。把它舉起來,測試一下你的體力。舉五十次吧。」
旁邊的求仙有點懵:不是舉五次嗎?怎麼變成五十次了?
不過謫仙發話,他也不敢插嘴。現在他只是預備徒弟,還不是正式的,隨時有可能被抹去資格,絕對不能違拗謫仙的意思。當然了,就算做了正式弟子,也不能亂來,就謫仙這脾氣,隨時把人開除師門。
項伯舉了兩下,累的差點吐血。舉五十次,那是萬萬不能的。
李水嘆了口氣:「真是廢物,算了,看在你是景綣族弟的份上,我給你開個後門。少舉一下,拿一萬錢補足好了。身上半兩不夠,可以用金銀珠寶抵價。」
項伯驚訝的把石鎖放下來,差點砸了自己的腳:「一萬錢一次?」
李水把眼一瞪:「怎麼?嫌貴?」
項伯有點猶豫,貴,那他肯定覺得貴,但是他又有點不敢說……
這時候,旁邊的牛犢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了,抱著李水的大腿說道:「謫仙,商君別院,要選的是求仙人啊。如此神聖重大的事,豈能用錢決定名額?」
項伯頓時慌了:完了,給錢都不行。若測試不通過,這一次不白來了嗎?
於是他連忙說道:「謫仙,我情願交錢。」
牛犢指著他喝道:「你閉嘴,你要點玷污仙人嗎?」
項伯不敢說話了。
李水嘆了口氣,對牛犢說道:「然而,景鮑畢竟是景綣的族弟,而景綣又是我的好友。若不給他個面子,日後相見,怕是說不過去啊。」
牛犢同樣一臉為難,然後說道:「既然是謫仙的好友,倒是可以網開一面。可是求仙這等大事,一萬錢便賣掉了名額,對仙人也是褻瀆啊。小人以為,三萬錢一次,倒說得過去。」
項伯一聽這話,連忙將腰間的玉佩借了下來,捧到了李水面前,說道:「此物價值黃金千鎰,不必找了。」
李水嘆了口氣,悶悶不樂的接過玉佩,說道:「下不為例。」
收完錢之後,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問了項伯的年齡、性別、住址、籍貫之後,就宣布他通過了,可以去後院等候了。
項伯來到後院之後,越想越不是滋味,心裏面很是納悶:「求仙,為什麼要舉石鎖?方士尋仙,和力氣有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他想破了頭也沒有想明白。
這時候,有個拖著鼻涕的小孩走過來了,說道:「我是狗剩。前面有學仙班,最有經驗的方士在授課。進學仙班聽上一堂課,遇見豺狼虎豹都有可能活下來。」
項伯一聽這話,連忙要報名。
狗剩伸手說道:「一萬錢。」
項伯頭大如斗:「我是景綣胞弟。」
狗剩哦了一聲:「你就是那個景鮑啊,你得交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