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方士的通病(2/2)
恆玄則腦袋嗡的一聲:完了,這事當著謫仙的面說出來,自己今生怕是都沒有機會進入商君別院了。
恆玄看了看李水,發現李水正目光幽邃的看著自己。
偏偏旁邊的牛斗還在不依不饒,問道:「是不是?」
恆玄大叫了一聲:「牛斗,我與你不共戴天,我跟你拼了。」
隨後,他衝上來,一腳將牛斗踹倒,對他拳打腳踢。
朝臣們都無語了:這些方士都什麼毛病?跟槐穀子學的?
嬴政淡淡的看了恆玄一眼,說道:「在朕面前如此放肆。來人,拉下去,重責八十。」
恆玄被帶下去了,臨走的時候還在大叫:「牛斗,我與你不共戴天。」
牛斗傷上加傷,趴在地上,這次是真的站不起來了。
嬴政又看向一旁的貧民:「爾等可抱怨過,不想讓方士們來咸陽?」
貧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老老實實的說道:「抱怨過。」
鬥牛聽了這話,頓時心中一喜,精神大振,說道:「陛下,他們當真抱怨過,臣就是聽了這話,才下定決心,建議陛下遣返方士。因為方士的出現,確實擾亂了百姓的生活啊。」
那幾個貧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嬴政好奇的問道:「既然爾等不想方士留在咸陽,為何又在城中請願?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那貧民支支吾吾的說道:「我等希望方士留在咸陽,之所以要抱怨,是因為若不抱怨的話,怎麼好意思向方士要錢?只有說他們到了咸陽之後,讓我們的日子過的辛苦了,才能理直氣壯的高價賣給他們東西。」
「我等……我等也不知道,居然有人信以為真。這種抱怨,我們自己不信,方士也不信。只是雙方的一個藉口罷了。我們本以為,不會有人信的,誰知道……」
貧民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在場的人全都聽明白了。人家就那麼一說,誰知道牛斗這蠢貨,當成真的了。
牛斗趴在地上,臉一會紅一會白。周圍不少朝臣都在竊笑。
而嬴政則在思索:看來舉薦賢能,確實有很大的弊端啊。譬如牛斗這種人,品格固然高潔,可是有什麼用?若用它治國,恐怕早就天下大亂了。
牛斗忽然想到一件事,可以給自己挽回一點尊嚴,於是迫不及待的說道:「咸陽黔首,這不是變得奸詐了嗎?方士們的到來,令耕者不願意耕田,工匠不願意做工。每個人都在拼命的學習奸詐之術,想要坑蒙拐騙,獲取錢財,這不是事實俱在嗎?」
貧民們聽了這話,個個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來。
嬴政問道:「爾等有話要說?」
其中有個膽子大的黔首說道:「小人不識字,也不懂律法,可是總覺得,大秦應當沒有律法規定,黔首隻能受窮。」
嬴政笑了:「豈能有如此不近人情的律法?」
那黔首指著牛斗說道:「可是這位大人,偏偏就說出這等話來了。」
「方士們來到咸陽之前,我們雖然已經能吃吃飽穿暖了,可是未必有多富裕,家中也沒有多少余財。」
「幸好方士們到了,十里八鄉的人,都與方士們做生意,大家狠狠的賺了一筆。前幾日小人還吃了一頓肉,那滋味真是美妙無比。」
「現在這位大人,卻要將我們趕回去種田,大人覺得,那樣的話,天底下安安靜靜的,倒是方便朝廷管理。可是這位大人整天錦衣玉食,哪知道挨餓的辛苦?」
牛斗張了張嘴,有點說不出話來了。整天為民請命,結果民說,你在害我。這還怎麼辯解?
嬴政微微一笑,說道:「若與方士做生意更賺錢,你們便都來做生意了。無人耕田,糧食不足,一旦遇有荒年,豈不是要餓死人了?」
那幾個黔首張口結舌,這種事他們想不明白,也答不上來。
良久之後,那黔首低聲說道:「這種大事,是朝廷考慮的事,我們這種卑微小民,只想活下去。」
李水喟然長嘆:「這位百姓說的好啊。糧食不足,鬧饑荒,那是朝廷應該考慮的事。朝廷沒有做好,就把農民趕回去,強迫他們種田,真是豈有此理。」
嬴政微微一愣,有點不解的看著李水:「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在嬴政看來,歷朝歷代不都是這麼做的嗎?怎麼就有問題了?
李水說道:「臣建議准許糧食自由買賣。若種田的人少了,糧價自然升高,若種糧的利潤高過了與方士做生意,百姓自然會回去種田。」
「如今朝廷口口聲聲說,重農抑商。然而商人個個肥頭大耳,農夫卻瘦骨嶙峋。所謂重農抑商,不過一句空話而已。地位有什麼用?一句虛名而已,或許對牛斗這樣的官吏有用。對於即將餓死的農夫來說,遠不如吃一頓飽飯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