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什麼世道(2/2)
這兩個人,平定了匈奴,勞苦功高,今日應當有封賞吧。
果然,嬴政下令,封李水為平胡侯,李信為定北侯。
朝臣們聽到這兩個稱號之後,都是微微一愣。侯爵稱號,應該按照地名來定。但是這兩個稱號,顯然不在此例。而且皇帝似乎只給了爵位,沒有給封地。這是什麼意思?
反應比較慢的朝臣,依然在疑惑,而有些反應快的,已經明白了。
有爵無地,說明陛下要他們留在朝中啊。侯爵,似乎不是他們仕途的終點。
有些人甚至有些嫉妒的看了看李水:此人入朝,有一年了嗎?竟然已經封侯了。而且看陛下的態度,顯然是中意伏堯做太子,這才將槐穀子留在朝中。
李水倒沒在意什麼封地,歡天喜地的拜謝了嬴政。
而李信則一臉激動的扭過頭來,對淳于越說:「姐丈,我封侯了。」
淳于越臉大變,恨不得掉頭就走,離他遠遠的。
可惜,這是朝堂之上,躲也躲不開,淳于越只能硬著頭皮聽著。果然,李信笑眯眯的說:「姐丈,今晚我要去祭拜阿姊。」
淳于越實在忍不住了,沉聲說道:「你在自己家中設下李姬的牌位不行嗎?」
李信搖了搖頭,很認真的說:「阿姊已經嫁給了姐丈,那就是淳于府中的人了。禮法不可廢啊。」
有那麼一瞬間,淳于越很希望自己是李水,那樣的話,就可以不顧忌什麼,大嘴巴抽李信了。
李水一直幸災樂禍的看著淳于越,小聲對李信說道:「李兄,你光耀門楣,祭拜親人,這是很莊重的事啊,不知道我能不能去?」
李信一臉感動的說道:「我能有今日,槐兄功不可沒啊,同去,同去。」
淳于越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時候,吳越忽然站了出來,說道:「陛下,數日前,臣曾經彈劾槐穀子。然而謫仙無辜,臣跡近誣告。誣告者反坐,臣請遠赴西域,為我大秦開疆拓土。」
此言一出,不少朝臣都唏噓不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吳越在躲著李水。
遠赴西域,幾乎就是流放了,很慘,但是好過留在咸陽,被槐穀子害死。
數日之前,還是朝中重臣。轉眼之間,需要依靠流放來保命。
不少人起了兔死狐悲的心思,看向李水的眼神,也很複雜。
李水有點無奈:真的與我無關啊。
而且他也不能讓吳越那伙人去守衛邊疆。他們走了,這屎盆子豈不是在他頭上扣定了?
於是李水乾咳了一聲,很鄭重的向嬴政說道:「陛下,數日之前,吳大人確實彈劾過臣。然而臣知道,吳大人是為了大秦著想,是為了百姓著想。因為臣並不怨恨他,反而很欣慰,很敬佩。」
「因此陳請求陛下,不計前嫌,繼續重用吳大人。至於誣告反坐云云,臣以為,吳大人的奏章,絕非誣告,只是我們之間有些小小的誤會罷了。」
李水一套話說出來,覺得偉大光明正確,整個人都升華了不少。
他得意洋洋的抬了抬頭,準備迎接眾人驚訝又佩服的目光。
然而,朝臣的目光,確實在看向李水,只是眼神很複雜。
淳于越忽然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的說道:「謫仙啊,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趕盡殺絕呢?」
李水有點茫然:「啥玩意?」
趙騰也出來打圓場:「吳越之前確實彈劾你。但是也只是指出你的不足之處罷了,並沒有肆意誣告,欲置你於死地啊,你何必如此?定要取他性命?」
李水有點無語:「我什麼時候要他的命了?你可不要憑空誣陷人啊。」
李水扭頭問李信:「我要殺他了嗎?」
李信也是一臉納悶:「沒有啊,你明明在替他求情啊。」
滿朝文武都嘆了口氣。
淳于越只好點明了,說道:「你把他們留在咸陽,不是為了伺機尋仇嗎?他們已經要遠赴西域了,你為何不放過他們?」
李水張口結舌,有點不知道怎麼分辨好了。
這時候,吳越那伙人也面色蒼白的扭過頭來,朝李水行了一禮:「謫仙,請你寬宏大量,放我們走吧。」
李水徹底無語了。
嬴政也幽幽的說道:「槐穀子,此事朕心意已決,你不要再說了。吳越一干人等,明日便出發吧。」
吳越等人歡天喜地的道了謝。而李水一臉鬱悶。
朝臣們看著這一幕,都嘆了口氣:被發配了還要如此歡喜,這什麼世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