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教教你做人(2/2)
「還有,要儘量與此人拉開距離,免得他獲罪的時候牽連到我。大秦的連坐法,真是太可怕了。」
李水正在琢磨這些的時候,權貴和豪強們已經喝了幾輪酒了。
權貴平易近人,豪強禮數周到。整個宴會其樂融融,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淳于越、王綰等人,看見李水安安靜靜的,沒有再生事端,也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田敬忽然站起身來,舉著酒杯說道:「來來來,槐大人,你我共飲一杯。」
李水有點納悶,心想:「我跟你很熟嗎?幹嘛要共飲一杯?這種故意套近乎的人,很討厭啊。」
不過看見田敬熱情洋溢的樣子,李水也就站起來,一飲而盡。
田敬笑呵呵的說道:「老夫買了槐大人的宅院,也算是和槐大人相交甚篤了。」
李水有點摸不著頭腦,心想:「這是什麼邏輯?在場的權貴,在場的豪強,哪個和我沒有宅院的交易?他們和我相交甚篤嗎?我怎麼感覺不到?」
田敬又說道:「既然你我是至交好友,我就有話直說了。」
趙騰差點笑出聲來,心想:「槐穀子也有今日?莫名其妙,做了別人的至交好友?」
李水有點無奈,淡淡的說道:「田兄有事,但說無妨。至於是不是至交好友,日後再說吧。」
田敬愣了一下,然後說道:「在下家中原本有一老奴,名曰計奴。此奴膽大包天,竟然逃走。聽說到了咸陽,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竟然進了商君別院。槐兄,怕是被他矇騙了。因此,在下厚顏向槐兄討要此人。」
此言一出,所有的咸陽權貴都安靜了。
眾人紛紛在想:這田敬,好端端的招惹槐穀子幹什麼?上次閻樂抓了他兩個匠戶,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現在你又討要計奴,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至於關東豪強,則有些納悶的看著咸陽權貴,不知道為什麼氣氛忽然這麼詭異。
而田敬,更是莫名其妙。在他看來,計奴只是個奴隸罷了。還不如一匹寶馬值錢。自己既然已經結交了李水,今日又其樂融融,跟他要個人,應該不難吧?
於是田敬就笑眯眯的說道:「槐兄,可否將此人交給我?我願意送槐兄良駒一匹。哈哈,你可是占了個大便宜啊。」
李水撓了撓頭,說道:「怪不得田兄千里迢迢,從齊地趕來咸陽,原來是為了計奴。此人如此重要嗎?」
田敬被噎在那裡有點說不出話來。我是為了計奴來的?我是為了科舉加分來的啊。
不過這兩個理由半斤八兩,都不太光明正大。
好在田敬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呵呵一笑,說道:「如今天下一統,咸陽乃皇帝居所,貴不可言,吾等遷來咸陽,理所應當啊。」
豪強們都連連點頭,說了些什麼「人往高處走」、「瞻仰天顏」、「此間樂,不思關東」之類的話。
屋子裡面,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可惜,李水又把這歡快的氣氛打破了:「這計奴,陛下已經賜予他自由身,他的去留,旁人干預不得。田兄不要再做此想了。」
田敬微微一笑,說道:「計奴,乃逃奴也。或許陛下不清楚他的為人,故而賜予他自由身。不過,無論如何,只要槐兄首肯,讓我見他一面,到那時候,自有分曉。大不了,我事後向陛下上書解釋,想必陛下也不會在意一個逃奴。」
李水納悶的看著田敬:「你為何契而不舍,一定要見到計奴?」
田敬說道:「槐兄,我乃豪強之首,若抓不回來一個逃奴,顏面何存?呵呵,槐兄不會在滿朝文武面前,不給在下這個面子吧?」
關東豪強紛紛笑呵呵的說道:「槐大人,一個逃奴而已,給了田兄又何妨?大不了讓田兄送你幾個美人。老奴換美人,很划算啊。」
咸陽權貴則個個一言不發,有不少人,甚至存了幸災樂禍的心思。
果然,李水幽幽地說道:「計奴,已經入了我商君別院。若將他交出來,我謫仙的顏面何存?田兄,你這是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折我的面子啊。」
田敬有些氣惱,心想:「你把人交出來,大家哈哈一笑,多好?幹嘛一定要和我較勁?現在好了,搞得雙方騎虎難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若槐兄不便交出此人,倒也無妨。日後我在街上遇到了此人,將他帶走也就是了。總之,他不是在商君別院出事的,也就於槐兄的臉面無礙了。只盼槐兄事後不要追究。」
李水心中惱火:這不是扯淡嗎?在街上帶走,和進商君別院抓走,區別很大嗎?我要是裝聾作啞,那不成了慫包軟蛋了?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這田敬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看來我今日要教教他做人了。
想到這裡,李水嘆了口氣,說道:「一壺好酒,可惜不能喝了,告辭。」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抬腳就走。
田敬有點懵:哪有一言不合就退席的?這槐穀子到底講不講禮?我已經夠給面子了啊。
眼看著事情鬧的不成樣子,這宴會要變成鬧劇了。於是田敬叫了一聲:「謫仙,留步。」然後小跑著趕了上去。
李水忽然轉過身來,一個大耳光甩過去:「好大的膽子,我乃大秦右庶長,陛下親封謫仙,你敢扣留我?你敢軟禁我?你這是要謀反嗎?」
田敬被打得暈頭轉向,右耳朵嗡嗡作響,腦袋一直沒轉過彎來:我只是說留步,怎麼就變成軟禁了?怎麼就變成謀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