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患難見忠臣(2/2)
樓渚和肥翟都點了點頭,附和著說道:「是啊,是啊。」
趙成苦著臉說道:「二位先生,救救我啊。」
樓渚嘆了口氣,說道:「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麼辦法?不過現在天已經黑了,即便趙大人已經招了。王綰也只能明日再將供詞交給陛下了。」
趙成點了點頭,說道:「故而,我們還有一夜時間。」
肥翟忽然說道:「如果趙大人沒有招,那就好了,一切都還有挽救的機會。」
趙成嗯了一聲:「是啊,若家兄沒有招就好了。」
沉默了一會之後,趙成忽然說道:「若我變賣家中良田宅院,將這些錢財全部送給王綰,求他網開一面,毀掉證詞,放了家兄。再告訴陛下,就說家兄無辜,你們以為如何?」
樓渚和肥翟對視了一眼,說道:「這……恐怕有些難啊。」
趙成也嘆了口氣:「是啊。王綰又豈會為了錢財,甘冒這等奇險。」
肥翟忽然幽幽的說道:「不過,若沒了供詞,王綰也就不能將趙大人怎麼樣了吧?若趙大人又恰好當庭翻供,再咬緊牙關,不再招認,那就無妨了。」
趙成苦笑了一聲:「供詞豈能憑空消失?家兄又怎麼可能咬緊牙關?那可是酷刑啊。」
說到這裡,趙成忽然心中一動,自言自語的說道:「若我命人將供詞偷出來呢?如此一來,供詞不就沒了嗎。至於家兄……應該怎麼讓他咬緊牙關?」
樓渚和肥翟見趙成已經上道了,頓時鬆了口氣,然後連忙站起身來,說道:「在這裡苦思無益,我二人再去聯絡一些朝臣,看看有沒有人肯施以援手。」
趙成搖頭說道:「我早已問遍了,沒有人肯幫忙。」
樓渚說道:「無妨,我們再去問問。」
隨後,這兩個人急匆匆地走了。
送走了樓渚和肥翟之後,趙成就倒背著手,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嘴裡面還在嘟囔著:「大牢戒備森嚴,想要偷走供詞,怕是不容易啊。」
「不過,也未必沒有機會,最難的,莫過於要兄長咬緊牙關,不要屈打成招。眼下看來,只有兩個辦法。」
「要麼,將他從牢里救出來,送他遠走高飛。他逃跑了,那麼謀逆大罪,就沒有定論了,即便牽連到我,也不至於殺頭。但是這個辦法……變數太多啊。而且他能逃到哪去?恐怕還沒走到函谷關,就被人給抓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將他滅口……」
想到滅口,趙成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了。那是自己的至親兄長啊,怎麼能……
良久之後,他叫過來了家中的僕役,吩咐道:「立刻將府中所有的死士,全部叫來。」
一刻鐘後,死士們集中在了趙成的書房。
這時候,趙成正在寫一封遺書。遺書當中,對槐穀子破口大罵,對那些不忠的黨羽肆意詆毀,對嬴政則連連喊冤。最後表示,要以死明志。
這封遺書,趙成不是給自己寫的,是模仿趙高的筆跡寫的。
寫好了之後,他交給了死士,然後吩咐他們說道:「上策,你們潛入死牢,燒毀我兄長的口供,將兄長偷偷救出來。然後遠走高飛。去匈奴還是去楚地,任由你們選擇。」
「中策,你們攻入死牢,燒毀口供,將我兄長救出來。然後闖出咸陽城,遠走高飛。」
「下策,你們攻入死牢,燒毀口供,將我兄長搶出來。若無法擺脫追兵,就……就送我兄長一程,免得他再受苦。然後將這遺書藏在他身上。」
死士們都點了點頭。
其中一人問道:「大人,若家主還沒有招供怎麼辦?」
趙成苦笑了一聲:「怎麼可能?即便是你們,經受拷打之後,也忍耐不住,何況是家兄?更何況,即便他忍得了一時,三五日下去,也是忍不住的。」
死士們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等拼死,也會護住家主安全。」
趙成嗯了一聲:「若家兄能活下來,我心裏面也好受一些。若當真事不可為,家兄也必定會選擇保全趙氏一族的。」
死士們趁夜出發了。
趙成看著天上的月亮,心想:「這次,是我第一次獨自做事,沒有兄長在背後出謀劃策。但願……旗開得勝,一切順利。」
念叨完了之後,趙成就脫去上衣,背上了荊條,打開大門,膝行而前,向皇宮的方向行去。
「這一夜之後,家兄無論是生是死,謀反的罪名,總能摘下去。只要不是謀反,就萬事大吉了。挨不住嚴刑拷打,逃之夭夭,不是很正常嗎?陛下不是昏君,難道他不知道,在那種死囚牢中,任何口供都能問出來嗎?盛怒之下,他怨恨家兄,只要冷靜下來,一定會後悔的。前提是,家兄沒有承認謀反,否則的話,陛下就再也沒有後悔的可能了。」
「至於救走家兄的人,我怎麼知道是誰?家兄交遊廣闊,位高權重,我只是個庶人罷了。嗯,一個庶人,怎麼參與謀反?想不到禍兮福之所倚,當日我被奪爵,反而是一件好事。」
「現在家兄逃亡,而我心中惶恐,主動負荊請罪,順便再為家兄辯解一番,哭訴一番,提一提家兄當年的功勞。如此一來,陛下必定被感動,後悔逼走了家兄。他肯定會放過我,放過整個趙氏。甚至看我忠厚誠實,恢復我的爵位也說不定」趙成心裡想的挺美,並且有點佩服自己的機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咸陽的地面,凹凸不平,這才跪爬了數十米,膝蓋就隱隱作痛了。
不過也沒關係,模樣越悽慘,越顯得心意真誠。最好身後拖著兩道血痕,讓陛下一見,就嘆息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