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我等,苦槐穀子久矣(2/2)
可是……這清白賦到底是說什麼的?
裡面那麼多華麗的辭藻,那麼多華麗的比喻,有點弄不明白啊。
於是,這一天百姓們的口頭語都變了。
以前問,別來無恙乎?
今天問,你看清白賦了嗎?
恰好這一日又趕上朝議,那些大人們上朝的時候,都看到了街上的盛況。
而且小報童還在沿街叫賣:「看一看了啊,看一看了啊。御史大夫的清白賦了啊。」
於是,朝臣們也買了清白賦,人手一份。
朝臣們都是文化人,他們看了一眼清白賦,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了。
「難道……御史大夫當真是清白的?」他們心中都有一個念頭。
應該是清白的吧,否則的話,怎麼會寫這樣一篇清白賦?否則的話,怎麼會專門登報?
如果他不是清白的,還非要這麼幹,那也太囂張了吧?
於是,朝臣們的心思活泛起來了。
咸陽百官,苦槐穀子久矣。
以往有人與槐穀子起了爭執,大家都不敢說話,因為槐穀子太能打了,百戰百勝,還因為和槐穀子起爭執的人,自己就有污點,往往被槐穀子抓住打倒。
所以朝臣們都選擇了袖手旁觀,免得被殃及池魚,免得被人當槍使。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馮去力信心十足。
或許,真的可以除掉朝堂上的禍患。
…………
議政殿門口,百官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塊聊天,聊得內容,自然是清白賦了。
馮去力還沒有來,李水李信也沒有來。
所以這些朝臣可以自由的談論一些東西。
可是他們在談論的時候,還是有意無意的避開了淳于越和趙騰。
這兩個倒霉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嘆了口氣。
淳于越說道:「老夫是被迫做了槐穀子的姐丈,百官信以為真,居然開始孤立我了。」
趙騰點頭說道:「是啊。我也是被迫做了槐穀子的至交好友,沒想到現在竟然如此倒霉。」
淳于越沉默了一會,對趙騰說道:「你覺得……這一次槐穀子和馮去力,誰輸誰贏?」
趙騰沉默了一會,說道:「我覺得,槐穀子贏的可能性比較大。」
淳于越也點了點頭。
趙騰看向淳于越:「博士也以為,清白賦是假的?」
淳于越笑了笑:「真的假的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相信槐穀子會去賄賂王五。」
「雖然我不認同,但是不得不說,現在槐穀子已經名滿天下了。百姓們聽到謫仙兩個字,總是肅然起敬。」
「他沒必要再剽竊別人的兵法,寫一本謫仙兵法。這得不償失。」
趙騰點了點頭:「那本兵書,我看過了,用兵的方式很缺德,像是謫仙的手筆。而且,裡面提到了很多新式武器。也都是商君別院研製的。」
「再加上謫仙兵法與王五日記一相印證……事情就很明了了。」
淳于越點了點頭:「是啊,是啊。」
在另一邊,朝臣們也在討論。
有朝臣問眾人:「諸位大人,你們相信謫仙,還是相信御史大夫?」
有一個人說道:「自然是相信御史大夫了?」
眾人齊聲問道:「為何?」
這人說道:「剽竊別人的兵法。這種事謫仙做得出來,御史大夫做不出來。眾所周知,御史大夫乃是忠厚之人,但是謫仙嘛……這厚顏無恥的外號,可是無人不知啊。」
朝臣們哄堂大笑。
又有人說道:「更何況,謫仙一再說,這兵法不是他寫的。他為何要一直否認,是不是心虛了?」
「應該是他見識了馮去力的兵法,然後寫成了一本書。本來想博名聲,但是事到臨頭,又有些擔心了。」
「這厚臉皮,終於有了不厚的時候,於是,他開始極力否認。」
「只可惜,謫仙身邊的人不知道啊。還在努力的將這本書安在他的頭上。」
「後來謫仙發現騎虎難下,於是不惜派人賄賂王五。」
「馮大人為了自證清白,心中悲憤,寫了這一本清白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眾人都點了點頭:「有道理,有道理啊。聽你這麼一說,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們就很清楚了。」
眾人看向王綰:「丞相大人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
王綰微微一笑:「諸位想要怎麼做,便怎麼做,何必問我呢?」
朝臣們說道:「我等願意唯丞相馬首是瞻。」
王綰嘆了口氣,說道:「近幾年來,這商君別院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我們這些人的生活,也變了。」
「房子越來越貴,想要買房置地,花的錢越來越多。」
「什麼仙酒仙菜仙茶,這些東西都貴的離譜。但是你不吃吧,又顯得不夠尊貴。」
「家中的女眷總需要胭脂水粉,孩子又需要一些玩具。」
「俸祿微薄,想必諸位大人都有點入不敷出吧?」
朝臣們都點了點頭。
王綰又說道:「諸位大人,都在商君別院有些欠帳吧?」
朝臣們又點了點頭:「我們都在商君別院欠了錢。這些錢利息不高,而且可以分期付款,看起來不是太多。」
「但是……仔細算算帳,其實還是很肉疼的。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能瀟灑的過日子了,總是要盤算著,又該還帳了。」
一席話說的大家很有同感,不知道多少人使勁點了點頭。
尤其是李斯和王綰這種欠款數額巨大的,都十分贊同。
王綰又說道:「如果槐穀子被扳倒了呢?這些欠款是不是就……」
朝臣們頓時一愣,隨後一臉熱切的看著王綰:「丞相的意思是……」
王綰乾咳了一聲:「老夫可是什麼都沒有說。」
朝臣們想了想,然後對王綰說道:「可是……想要扳倒槐穀子,何其難也?只是剽竊兵法,這好像沒什麼吧?」
王綰笑呵呵的說道:「剽竊兵法,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讓陛下厭倦他,警惕他。」
「如果他剽竊的罪名坐實了,我們不就可以做別的事了嗎?」
「我們可以說,謫仙在軍中培養了一些人,有不軌之心。我們可以說,謫仙開疆拓土,有自理我往的想法。」
「陛下是明君,可是只要是君主,就會警惕太能幹的人。槐穀子,說到底也就是一個煉丹術士。他最好的地方,是呆在丹房裡面,為陛下煉製長生丹藥。」
「更何況,現在四海已經平定了。該是兔死狗烹的時候了。我覺得,我們成功的機率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