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試探、中招、攔江賊(1/2)
天色將暗,宇文化及帶領船隊立刻自揚州水門出發,重返長安。不過這次並非稱作水師戰艦,它們需要修整多日。船隊屬於宇文閥的商船,貨物滿倉,木箱堆積。一路跟隨宇文化及到達江都的諸多將士,近半在另一位副將的引領下走陸路返回長安。以朝廷兵卒押送自家貨物,宇文化及都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船隻破開波光粼粼的河面,漣漪一層層向外蕩漾。一如自揚州向外擴散的消息。寇仲和徐子陵所料一點兒不假,他們昨日還是揚州小混混,轉眼之間變成了宇文閥大仇人。至於為何宇文化及要將他們置之死地,雖無半點風聲傳出,可他們卻也知道與顧凡那句「楊公寶庫」脫離不了關係!
相比於兩個小混混被莫名仇恨,另一條消息更是掀起一番風浪。高句麗軍心叵測,奕劍宗師傅采林派遣門下弟子傅君婥三次刺殺當今聖上,無果。今日傅君婥被揚州奇才顧凡斬殺與江畔密林之中,顧凡正帶其人頭隨宇文化及同返長安,以求封賞!
這條消息透露出太多消息!當今聖上三次被同一人刺殺,聽起來就像是個笑話,大內禁軍都是吃屎長大的麼?可反過來一想,這昏君怎麼還如此得人心,三次都沒有將之殺死!動手的可是傅采林的弟子啊,這到底是傅采林的意思還是這個傅君婥的意思呢?
顧凡,何許人也?消息之中只有「揚州奇才」四個字,卻給無數人留下遐想的空間。不過更多江湖人在乎的是,他帶著傅君婥的人頭準備返京,他要成為昏君楊廣的走狗!
船隻輕輕搖晃,船艙之中,宇文化及和張士和分主次在座。宇文化及已經換下一身盔甲,把玩著手中的「萬歲」玉佩,眼中精光閃爍不定。張士和則是低聲講述著他一下午的收穫。
今日午間,宇文化及前往江都總管府邸與大總管尉遲勝敘舊,張士和便在調查顧凡。
「沒有出身來歷?初時口音詭異,行為古怪?一言就讓賣包子的老馮乖乖獻出女人錢財,莫非他是魔門中人,用的是魅惑之法?」
張士和搖頭苦笑,「根據常往來石龍隱居小院運送物資的弟子所言,石龍的『降龍十八掌』是在他出現之後才開始修煉的,反倒更像道家的功夫。」
宇文化及皺眉,他知道張士和的意思,那套掌法堂皇大氣,毫無魔門武功的詭詐陰險。
天下門派之爭,道統之爭從未止息。不過文帝高屋建瓴,雄才大略,將這些爭鬥都按在水面之下,而如今江山飄搖,大廈將傾,被壓制的佛門道門和魔門,又開始出來作祟!
尤其是魔門!此所謂魔門,原本傳承自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時的其他諸子百家,他們被壓制之後不思與時俱進,反而行事愈發陰暗狠辣,久而久之便被儒道佛排斥,成為江湖上人人談之色變的魔門!近乎以一己之力抗儒道佛三家,門中又分門別類,相互傾軋!
他們行事狠辣,無視律法,不尊禮法,以極端追求自身利益為宗旨,非但和佛道儒的摩擦日益加劇,就連其內部也是紛爭不斷。其中江湖上最有名的頂尖高手之一邪王石之軒,便出自魔門花間派,他同時身兼魔門補天閣與佛家傳承!
佛家追殺,道家追殺,就連魔門顯宗陰葵派在陰後祝玉妍的帶領下也在追殺他!
窺一斑而見全貌,魔門之兇殘,足夠讓人談之色變。當然,前提也是因為魔門足夠強大。
道門?宇文化及手中的玉佩輕輕翻轉著,提起道門,不得不提道門標誌性人物散人寧道奇。他以「散手八撲」而聞名天下,是天下僅有的三位大宗師之一!可看其行事,卻頗為怪異,他身邊少有道門高人,反倒是和佛門走的頗為親近,其中是何緣由卻是外人難以知曉的。
樓觀道雄踞終南山,天師道坐擁龍虎山,它雖然形成門派是在張道陵之後,但追根溯源可至春秋黃老,到底隱藏有多少高人,怕是道門自身都不甚清楚。孫恩橫空出世之前,誰又知道天下會有「黃天大法」?
降龍十八掌剛猛無鑄,威勢更勝佛門大金剛掌!可觀其真意,倒是頗具道家之風!
宇文化及有想起寇仲的飛刀絕技和徐子陵的一雙手指,他們走的路似乎也屬於道家!可唯一能夠讓自己看透的那個「貞嫂」,修煉的功法明顯又有佛家神韻,當真奇也怪哉,難道天下除了邪王石之軒,還有別人同時身兼佛道傳承不成?
不可能!門戶之見,敝帚自珍,沒有人是傻子,會把自己家絕學傳給不相干的人!
見宇文化及面帶不悅,張士和繼續解釋道,「我幾乎在一日之間翻遍江都,可他真的像是憑空出現,能夠追蹤到的第一次出現便是在怡紅院門前,形貌枯槁,神情沮喪,衣衫破敗。而後三五日功夫,他就像換了一個人,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我已經讓尉遲大總管繼續關注他的消息了!希望咱們的布局能夠給他帶來一些壓力!」
張士和欲言又止,最終抱拳離開船艙。他並不建議如此生硬的試探顧凡,雖然顧凡從一開始便表明對世家門閥沒有好感,可引薦之事畢竟能夠拉近一些關係,非要揪著對方的秘密挖掘,很可能觸怒對方,從而背道而馳。
石龍和顧凡立在甲板之上,周圍五丈之內沒有一個兵丁。石龍盯著水波中的星月,輕聲道,「公子為何不稍微隱藏心中的想法?高位者縱然選賢用能,可更喜被人溜須拍馬。」
「你說楊廣還是宇文化及?」顧凡感受著吹在面上的江風,「後者不足為慮,前者無路可走。我可不是來給他們當狗的,若是能信我,我自然還他一片朗朗乾坤,若是不信我,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毀滅。可惜了,他的功績都將被埋沒。」
與你何干呢?石龍轉頭,嘴角輕輕扯動,卻不知心中想法全都落在顧凡耳中。
被人曲解冤枉的滋味很不好受!僅此而已!顧凡想到在浪潮之中顛簸的光球,消失在無盡血紅色之中的光球中是公孫蘭,以及他不小心「弄出的人命」。
大明江湖匆匆不到一年,卻比清末世界長了近乎兩倍,這個世界或許會停留很久吧?
「你就對他的小動作不聞不問?這還未入朝堂,腳下已多無數絆鎖,真不知是福是禍。」
「只能是福!是楊廣之福,天下百姓之福。若強說是禍,那也是世家門閥的禍,野心勃勃之人的禍。哪怕我看不上真的腐爛到骨子裡的楊廣,也想要嘗試用自己的手段去試試。」
「我覺得公子你並不適合朝堂。眼光和武功,有時並不能敵過超絕的智慧。」
「不,一切智慧,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脆弱的不堪一擊!下棋的人,能夠成為棋聖棋神,卻終究不能贏隨意制定棋規的人!而我則能夠在我玩兒累的時候,直接將棋盤都砸爛,何況是棋規棋子棋手?」
石龍無言以對,他始終摸不透顧凡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高官厚祿?靠上門閥比靠上楊廣更為有利。名傳天下?他只需把一身功夫亮出來,天下頓時會多出一位至高無上的大宗師。美色錢財?他從未對貞嫂有逾矩行為,也不曾為自己在揚州攢下的萬貫家財多看一眼。武道巔峰,破碎虛空?他追求武道,可似乎對破碎虛空並不嚮往,因為他的武道之心尚且不如自己那般堅固!
或許對顧凡而言,人世間的一切都是在玩兒。可他玩得起,又有多少人能陪他玩得起?
「江上夜色微涼,濕氣太重,兩位為何還未歇息?」張士和走向甲板,遙遙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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