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匆匆五年(1/2)
漆黑的刀芒劃破空間,在冷漠的臉孔之上劃出兩道相互交叉的巨大傷口,靈氣形成狂風,自九天之上吹拂而下,那本就處在崩碎邊緣的巨大面龐,僅有一雙尚未睜開的眼眸在輕輕顫動,立在地面之上的獨臂張梁,在靈氣風暴之下,粉碎成空。
不知何時盤膝坐於三丈高台之上的張角,身形正在一點點降低,土黃色與血紅色相互浸染的三丈高台,仍舊在一點點縮小,而今只有丈許高。
面孔徹底崩碎,遮擋那雙眼眸的眼皮終於消失,日月同現,陰陽交匯。一圓一缺兩道目光,跨越無盡距離,落在祭台之上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張角身上。
大地傳出轟隆之聲,正在太行山脈之中奔行的顧凡,只覺土地在盡情延展,山嶽在變的挺拔,河流在變得狂暴,整個世界都在轟隆聲中迅速擴大。他與左慈之間的距離,也因為這突然間的變化被驟然拉開。千里之外的精氣狼煙,變得縹緲不可見。
到底發生了什麼?顧凡不曾駐足,瞥了一眼消失在身後的雲氣箭矢,急速朝著前方遁去。
他不曾注意到,左慈早已在刀芒升空之時,便停下腳步,面色凝重的向西而望。
一幅幅深埋記憶的畫面,像是煮沸的水,從最深處翻騰而出,讓他身形顫抖,無法在空中穩住身形,狼狽的跌落在地面之上。
一道背影仿若跨越時空,出現在他的眼前,身披黑色錦袍,五爪金龍盤旋其上,他背對眾生,揮手粉碎身前天地,日月無光,星辰顯現,身周是伏屍一片,血海屍山。
玄天崩碎,秦國覆滅!那種天地寂滅的氣息,哪怕是四百多年過去,左慈依舊不敢忘卻。
歸墟之海在的蠶食在加速,深淵封印在鬆動,整個天地的破滅皆在其一念之間……
「蒼天本源……」張角意識陷入模糊之中,耳邊傳來無盡咆哮,似海浪滔天似大地崩碎。
那雙無情眼眸邊緣,有裂紋向著其內蔓延,它變得逐漸靈動,最終化成一道由億萬念頭組成的人影,背對眾生,身披龍袍,腳蹬雲靴。
「叛逆!」這是一道集合四百栽以來,先賢與眾生的怒吼之聲。宛若驚雷響在張角耳畔,讓他意識清醒三分,身軀崩裂愈發迅速,就連身下高台,都有裂紋產生。
……
張角?顧凡停下身形,終於清楚為何會遠遠便感到熟悉。那一抹劃開天地的刀芒,可不是張梁所發麼!如此說來,那道將九天刺穿的精氣狼煙,難不成張寶發出?
他們果然不是那麼容易死去的!可張角此時在做什麼?
日月漸為崩碎,顧凡運轉眼眸之中的幽綠之光,他模糊看到兩道身影正在激烈的交鋒,一者是身高三丈卻虛幻模糊的張角,一者是僅有雙眸透亮的模糊人影。
眼眸傳來陣陣刺痛,一道道靈力線條宛若蛛網迅速將眼眸覆蓋,顧凡悶哼一聲,閉上眼眸的同時,血紅色殺氣自眼眸迸發,殺氣凝實如血,流淌而下。
本為靈氣與殺氣凝成的身軀,此時竟然如積雪遇到烈陽,快速消解!
到底發生了什麼?靈魂念頭轉動,顧凡感覺剎那間飄過無盡歲月,來到一片染血的星空之下。一個垂垂老矣身披龍袍之人,正在高台之上宣讀著什麼,隨後他將帛書投入身前大鼎,高台下無數人相繼跪地叩首,隱隱能夠聽到山呼海嘯般的呼喝之聲。
有些人消散在跪拜之初,有些人消散於跪拜之時,有些人泯滅與跪拜之後!他們身軀之中散發無數光點,這些光點相互勾連,形成一道薄如蟬翼的光幕,籠罩在大鼎之上,緩慢而堅定的向外擴散,它吸收靈氣,也吸收人間七情六慾,成長的速度讓人感到可怕!
籠罩的範圍在增加,光幕的厚度在加強!無數生靈,生於其內,死於其中。不見輪迴,不見超脫,唯有它在一點點發展,最終將整個天空都籠罩,將血色蒼穹完全遮蓋!
歲月流轉,每年都有帝王祭拜。這種場景一直持續到一場突然爆發的混戰,無數扭曲不甘的面孔,掙脫光幕的束縛,形成一道道天火流星砸落而下,平息了戰爭……
靈氣復甦的程度逐漸加快,光幕始終無法遮擋靈氣的滲透,它從自身之上分離出一種雜質,混在靈氣之中,瀰漫所籠罩的整個空間。帝王將像仍舊在祭拜,可他們好像不得其法,那光幕再也無法擴展擴大,甚至隱隱有縮小回退的趨勢。
天地靈氣自九天瀰漫而下,本來十分純粹,可隨著光幕之中的靈氣越發濃郁,光幕的性質也漸為轉變,在靈氣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種影響人體壽命的雜質。修道變得愈發艱難,練武反倒愈發興盛……
偶爾能夠看到幾道流光穿破光幕,他們人數稀少,面孔百餘年難的變化一次。
這就是蒼天的本來面目?靈魂駐足,顧凡看向前方同樣十分窘迫的張角和那一雙唯有眼眸清晰的身影,心中不由詫異,因為兩百多年的歲月流逝,這代表蒼天的光幕早就千瘡百孔,它到底是如何堅持下去的?那些脫離了光幕之人,為何又重新返回其內?
不知為何,顧凡倒是從這層光幕之上,感受到了一抹隱藏在極度冰冷下的親善。
眼眸在一點點崩碎,張角的身形同樣在一點點崩碎。兩者同時將目光轉向顧凡靈魂,都爆發出一股強烈到極致的貪婪。
「不休的靈魂!顧凡,你到底是域外天魔還是仙人轉世?」張角身周的靈力線條再崩解,可他還是努力操控著其中幾條,向著顧凡的靈魂靠近。
「這蒼天到底有何意義?」顧凡飄飄蕩蕩,擺脫著比張角速度更快的光幕觸鬚,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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