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妄論當世何為俠(2/2)
槍身砸在地上,留下一寸深的槍痕,點在磚上,留下黑漆漆的窟窿!
約莫三五分鐘,兩人收槍,耿繼善微微氣喘,而李書文則氣息平穩。
「是我輸了!輸的痛快!常聽尹福先生說起神槍之名,果真名不虛傳!」
李書文點頭,京城國術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李書文此時在宮內當侍衛,與大內侍衛尹福關係自然不錯,尹福及其弟子馬貴早幾年可是經常往來火神廟!
「你耿大槍的本事也不低,生死搏殺,半斤八兩吧!不分生死,哪有什麼勝負!」
「你啊,就是凶名太盛!宮內豈能沒有高手,他們還不是怕你下手太黑,才不敢較技!」
「嘿……我就這麼一人!得罪的人太多了,現在都說我武德不好,唉,讓他們說去吧!」
耿繼善搖頭,讓一眾弟子拜見了李書文,揮手讓他們繼續練武,便將李書文請進房內,讓顧凡侍立一旁。
「你比我年長兩歲,就叫你耿老哥吧,江湖人沒那麼多講究,這小子,你怎麼看?」
「是塊練武的好料子!有望三十歲之前進入化境!」
「唉,耿老哥說話不實在!要我說,化境不見得就是他的終點!就憑剛才那番話,以後這小子的名頭,肯定比你其他弟子要大得多!我也不說收他做弟子,讓他跟我學一段時間,老哥不介意吧?」
瘋魔的神槍李書文,興致來了要教拳,心有不忿要教槍,這幾年來,到底教過多少人八極拳和八極大槍,莫說外人,恐怕就是李書文自己都不清楚!
現如今好師傅眾多,好苗子可不多見!
要說耿繼善不介意,肯定不可能。顧凡這三年來的表現耿繼善看在眼裡,從體弱多病到身強體壯,如今基礎紮實,進步迅速,剛才又出驚人之言,早已是他內定弟子,是能將形意發揚光大之人,平白被人分潤去,他怎麼會不介意?
只是想到建立四民武術社的初衷,擯棄門戶之見,普及強身之法,促進同行交流,比起這幾年李書文行徑,他倒是顯得頗有忘了初心的感覺!
「六合大槍是槍法之正統,形意大槍,八極大槍,都是六合大槍分支,他現在已經打下形意大槍的基礎,跟你學八極大槍,那再好不過!顧凡,李先生輕錢財重師禮,你且跪拜奉上茶盞,做個記名弟子吧!」
「你啊你,難不成我還搶你弟子不成?記名弟子就記名弟子!還不奉茶!」
李書文喜滋滋喝了茶,示意顧凡起身,笑道,「看老一輩和當今成名的武人,沒有一個不博採眾長的,我雖強調藝貴專精,但卻不反對多增長見聞!你是好苗子,有大志氣,很對我胃口!你的志向就是成為你說的大俠嗎?」
顧凡搖頭苦笑,「是!但我知道,我所謂大俠只能存在於理想之中。我會為之奮鬥,但終生恐怕難及!」
耿繼善和李書文微微點頭,耿繼善道,「道有不同,每個人心中的俠亦不相同!你能堅定向武之心,不錯!」
李書文睜開微眯的眼睛,抬手指向院中,「你且去扎個槍架給我看看!」
顧凡抱拳,退出屋內。
耿繼善若有所思,輕聲問道,「李兄弟,今天過來,不單是比武論道吧?」
「國將不國,何以成俠啊!」李書文遠比他大大咧咧的外在要有內涵的多,臉上憤怒之色一閃而過,長出一口氣道,「耿老哥,你可還有報國之心?」
「國將不國,怎麼報國?當初王老哥慘死,京城武林同道包括你我皆不敢出頭,是不敢嗎?誰的血不是熱的,為何讓霍兄弟平白得了偌大名聲?!但凡有方向,哪怕荊棘遍地,我們這些人,誰又不敢趟出一條血路?」
大刀王五,是耿繼善的朋友,何嘗不是他李書文的好友?李書文手掌緊握,茶杯碎裂散落,「是啊!現在,有人指出個方向,我還未看到亮光,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隨我走一遭!」
「可能使民生富強,民族復興,民權自由?李兄弟,顧凡說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你確定這個方向不是把你我武夫當成手中大槍?若是如此,我便舍了這條命陪你走下去!」
「不走下去,何以知道對與不對?」李書文眼神堅毅,盯著耿繼善雙眸,「我信得過耿老哥為人,且說與你聽聽,入得你耳,成與不成,出了這廳堂,我便不認!」
耿繼善武德過人,眾所周知,李書文倒是不虞他將事情說出去,更何況,大勢之下,說出去又能如何?
不待耿繼善答應,李書文便輕聲說道,「袁宮保欲逼太后還政,助皇上重啟新政,推動立憲!王老哥沒有做成的事情,戊戌六君子為之身死而不悔的事情!」
耿繼善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掌微微顫抖,袁宮保手握新兵,又說動李書文這宮內侍衛教頭,再加上兩人人脈,一者是朝內大員,一者是宮內御前侍衛和江湖高手!
大事可為嗎?
「袁宮保(袁世凱)可是太后心腹!他敢反嗎?」
「抵制美貨,後面就是袁宮保在推手。你說他敢不敢?最近他正聯絡朝中大臣,德日大使,事情已經有了眉目!」
「我的命不值錢!不過這捕風捉影的事情,還換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