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面聖(2/2)
吳巨本是劉表派來的,無論是他自己有野心還是在大戰略上被利用,對於士燮是一件很棘手的問題。
當然,也許士燮正想用此事件隔岸觀火,當然他企盼的是和平,也是給東吳一個展現的機會。
事實上步騭很利索,嘁哩喀喳就把吳巨給砍了。
在士燮歸附孫權之後,就立刻對孫吳提供了側面的軍事援助,最著名的就是策劃了雍闓叛變劉備投降吳國並且進行了軍事活動。
在當時孫吳還在忙很多其他事情,孫吳方面肯定更需求的是暫時交州的和平和軍事利用。
畢竟,孫吳方面曾提倡的天下二分之議讓人記憶猶新,而建安十五年劉備尚未取得益州,飽受山越困擾的孫吳一定不希望在拿下益州時後方出現問題。
士燮曾經也堅持對皇帝進貢,但只是這事,並不能表現出他對漢室的忠誠。
因為在曹操控制下的獻帝賞賜給士燮相應禮儀之前,士燮的行為就已經有僭越的嫌疑。
那士燮聯進貢是為了什麼?
當時曹操可以說是最強大或者說最有潛力的「諸侯」,這種人暫時只可以為友不可以為敵,而且他和曹操都曾經提倡文學方面的復興,根據曹操已有的習慣,只要不是最終投降和深仇大恨,曹操還是會寬容敵人的。
另外,曹操發動赤壁之戰,士燮正好可以看一看天下形式。
如果孫權輸了,他之前的曖昧就可以起到作用,如果孫權贏了,那士燮心中「超世之英傑」就應該是孫權了,結果赤壁之戰孫權方獲勝了。
這個時間。
劉表已經病逝,劉琮投降曹操;劉璋已經把老本吃完了;劉備方面劉琦建安十四年剛死,雖然有部分荊州地盤但發展形勢仍然不明朗,唯獨孫權有底蘊切主戰場令人瞠目結舌的功績。
能打敗曹操的傢伙,一定是個硬茬,一個值得投靠的對象。
若是十年後,士燮恐怕就要做出另一個選擇了,當然,士燮沒有這個時間,當時天下之爭,容不得士燮再左右搖擺了,各方都在盡力的增強著己方的實力。
士燮固然占據一州,但是兵不強,將卻弱,如此情況下,也只能擇人投靠了,只是眼光不好,選擇了孫權。
當然士燮統治期間,威望太高,孫氏怕生亂,也就未曾下手,其後交州基本處於半獨立的狀態,當然孫氏也暗自吞噬了不少權利
十年後,炎漢竟然有再興之勢,只是就如曇花一現般,就被孫吳背盟而破,期間士家肯定又做過投機;再過兩年,士燮去世,當時炎漢處於岌岌可危的狀態,孫吳就對士家下手,悍然滅了士家滿門。
當時,炎漢丞相諸葛亮,迅速平定南中之亂,未曾讓孫吳有可趁之機。
心中轉過這些往事,楊伊逐漸明白了陶家來人的心思,無非是當年士家的翻版。
想這樣想,但是立刻說著:「傳!」
一場雨,提前讓秋意來了些,在府邸中行走,路上鋪著的是青石板,淋濕後給人種平滑的感覺,不敢匆忙行走;路邊的花開著,微涼的潮濕空氣吸入肺腹,心清神爽。
雖然楊伊並不提倡此時大肆建設,也曾下令禁止奢華消費,宮中節度一應節省,宮中女官甚至要自行織布。
不過這行在中,也有供奉和女官逐漸修飾,路上也悄悄的換上了青石板。
雨幕中,別有一番景色,但是此時,陶璜毫無興趣,匆忙的走著。
只是細雨朦朧間,掃過一旁的牆壁,卻是滿牆密不透風的長青藤葉子爬滿著。
走廊左右,顯的空曠開闊,不時看見垂手侍立的錦衣衛,宮中規矩森嚴,只見侍衛佩刀目不斜視,站得筆直,一路竟是鴉雀無聲,連咳痰聲都不曾聽見。
前面引路的侍衛引著,只聽腳下靴聲,踏地無聲,這威嚴,卻非是吳國能比擬的,炎漢畢竟延續四百多年,底蘊非是孫氏所能比擬,就是魏朝也是占據了中原,並得了仲漢的遺產,方才有此威嚴。
陶璜雖然滿腔心事,但是面對這種威嚴時,也不由漸漸冷靜了下來。
到了一處院子,進了去,領著他的那侍衛此時就說著:「陶公子,你在此稍等,我去稟告陛下。」
陶璜只得等了,過了片刻,侍衛出來:「陛下召見!」
到了裡面,就是簡單的一書房,當然,細究說來,這書房也不算簡單,有著一扇琉璃大窗,若在以往,只此一扇琉璃窗就價值連城,不過,這兩年來,三國的工匠技藝竟然都有了大突破。
琉璃、紙、筆、墨、蠟燭等等,不過三國各有奇才,細究來,卻還是漢國的工匠更為高明,造的紙更好,琉璃也是更好,產業更為全面。
此時,楊伊正平心靜氣的下棋。
陶璜只是小心的掃看了一眼,就覺得眼前此人,乃是人主,面上像是有著一層光潤的光一般,氣度雍容,神清氣足,只是掃了自己一眼,微微點頭就轉向棋盤。
此時卻是繼續在悠閒的下著棋。
對面一人二十七八歲上下,穿著青色寬袖長袍,器宇軒昂舉止安詳穩重,卻不理會自己的到來,正在凝神苦想。
這時陶璜自然知道,自己是幹嘛來的,直接撲倒在地,連連叩首,哭喊著:「還請陛下救我父親,還請陛下救我父親!」
聽到這裡,楊伊卻是不由一頓,提起的棋子在半空微微一停,就又放回到棋碗中,說著:「這棋就到此為止吧!」
轉過來,就命人扶起陶璜,陶璜卻是不肯,跪在地上:「請陛下救我父親,吾陶氏願意獻上蒼梧郡!」
楊伊不由皺眉,蒼梧郡算什麼,交州就是全得了,卻也不如襄陽或者關中一郡,此時心中就微微有些不快,不過還是平了平心氣,說著:「卿不必如此,可否將內情說與朕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