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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辯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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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還是初到八月,天時還熱,稍微說了幾句,看了看左右,見耿倫甚是拘謹,楊伊就說著:「久聞耿府治園甚佳,可容我觀摩一二?」

耿倫聽了得意,說著:「不敢,小家園子,寥表吾心!」

一徑來到園中,遍處觀看,雖然不是很奢華,但是清檻精舍,走廊假山,盆魚卷石,的確有著精妙之處。

楊伊觀看,連連稱讚,說著:「此園雖小,疏密有度,雖由人作,宛自天開,可見先生心中度量,只治一家實在可惜,不知可願出仕乎?」

耿倫聽著,心知這句才是最關鍵的,心中只是稍微尋思,就立刻答著:「陛下不以某淺薄,某自願從命,臣拜見陛下。」

楊伊此時也不會表現出什麼大喜之狀,負手說著:「甚好,先生可先入翰林院聽用,稍後朕自有安排!」

旁邊自有內侍記下,稍後會留下一人和耿倫交接,並交待事宜。

當下又回去喝了茶,楊伊就此離開。

當初感覺絕難辦到的事,如今也就是一句話而已,楊伊回途,卻是稍微感慨一二。

等楊伊離開,一幼兒,也就是耿倫的兒子耿騰就出來,問著父親:「父親為何答應出仕?」

「吾觀陛下行事有聖天子之相。」耿倫說著。

見兒子一時不解,他又說著:「吾兒觀之,陛下所行,皆非常人,當初殺魏賊之時也就罷了,死中求活,敗中求勝,自古以來雖然不多,也是不少,後被大將軍立為攝政,當時為父覺得陛下乃是有福氣之人,不然怎可如此?」

「而當陛下占了綿竹後,雖然只統轄一城,可仍舊做下安撫流民,開墾良田,充實府庫,這種種之行,都是堂堂正道,為父覺得陛下明君之名,並不算過分!

至於剿滅賊匪,不久前更是迎戰魏人,奪回失地,此乃堂堂之師,至此上下無憂,這文韜武略也就罷了,更難得是陛下所行其正,已隱隱有聖君之相,當年孝宣帝也莫過如此!

前不久祭祀之時,一詩一言,足可見陛下的器量,不過言談還不足為憑,吾兒可觀陛下自登位攝政之後,做事看似不急不徐,注重軍中操練,或有人說陛下過於重於武夫,為父卻不然,這亂世之重,軍權最勝,如今吾漢之軍,陛下至少五六分已經漸漸掌控在手,這就是明略。

雖然大軍入手,但是陛下如今巡訪數郡,所到之處就立刻拜訪鄉老賢士,這是何等所作所為?」

耿騰想了想,似有所悟,猶豫了下,沒有說,問著:「父親,有哪些人做過?」

耿倫輕聲答著:「漢高祖、漢世祖。」

這兩個名號,聲音雖輕,在耿騰耳邊竟如同平地了打了個霹靂,他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父親。

漢高祖,白手起家,雖然五十餘歲方才統一天下,但是說到他,也皆是稱之為明君。

漢書曾言:「初,高祖不修文學,而性明達,好謀,能聽,自監門戍卒,見之如舊。初順民心作三章之約。

天下既定,命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定章程,叔孫通制禮儀,陸賈造《新語》。

又與功臣剖符作誓,丹書鐵契,金匱石室,藏之宗廟。雖日不暇給,規摹弘遠矣。」

「漢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於周,在秦作劉。涉魏而東,遂為豐公。

豐公,蓋太上皇父;其遷日淺,墳墓在豐焉;及高祖即位,置祠祀官,則有秦、晉、梁、荊之巫,世祠天地,綴之以祀,豈不信哉!由是推之,漢承堯運,德祚已盛,斷蛇著符,旗幟上赤,協於火德,自然之應,得天統矣。」

如今,大漢高祖得國之難,得國之正,卻是亘古未有。

漢世祖,也是了得,鼎革改命,南征北戰,由弱到強,一統天下,只是積弊未除,卻也享國一百九十五年。

而如今季漢,自季漢烈祖至今,四十四年了,卻還是困居西南不得偏安,現在不過擁天下兩州之地,父親對他這麼高的評價,耿騰嘴上雖不敢反駁,心裡總有點不以為然。

這神色一露,知子莫如父,耿倫就說著:「吾兒可是不以為然?」

耿騰連忙說著不敢,耿倫卻說著:「若是其它事,都可含糊,這事卻要和你說個清楚才可。

只觀一郡,陛下立新郡,開墾連綿,有田百十萬畝,一年可出糧百餘萬石,此乃是帝王之基也!

收納流民,收納降軍,如今陛下登位不足一年,就有糧有兵,你可再想想?」

耿騰想了想,又問著:「但是就算如此,也只是一州之力,說類似大漢高祖大漢世祖,這也實在太遠了些了吧?就是烈祖也差的不少!」

「不遠不遠,如今天下三國相互糾纏,已經數十年,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魏國權臣作亂,早晚生變,而那司馬昭據說體弱,如是活不長久,等其子繼位,卻只怕很難節制手下驕橫之將,再加上如是關中郡縣有失,那更是不堪,我可以說,二年,最多三年,這天下就將有大變。」

耿騰思考了一下,又說著:「還有吳國雄踞江東,坐擁三州,也可一爭天下。」

「當年吳國第一代的確俱是英雄,可是如今吳國精華俱喪,早已經沒有統一天下的資格了。」

「魏吳兩國,都有新舊交替,有的是青黃不接,有的是老朽精力不濟,陛下恰逢其時,只要陛下攻下關隴數郡,以為基業,其後就可橫掃天下。

聽聞三十年前有歌謠傳聞,蜀中當出龍,辨其要旨,恰是此時也。」

說到這個,耿騰臉色就些古怪,說著:「還有人說是此歌謠對應羌人李氏。」

「胡扯,就是沒有陛下,也不會對得上,吾華夏自有聖君,哪可能讓外賊如此,這你不必多想,是那個閆式妖人所傳吧,此賊妖言惑眾,殺頭滅門倒也不冤了他!」看出來,耿倫對閆式很沒有好感。

耿騰仔細想想,覺得父親說的是,口中就說著:「原來如此,所以父親出仕,是以為從龍,自古從龍之功最大!」

耿倫搖了搖頭,說著:「為父老了,仕不仕,從不從龍,都是無關要緊,卻是為了你以及家族著想。」

「老夫多年經營,也有些薄望,出仕官位不會低,自然可扶你一把。」

聽了這話,耿騰肅容,不由深深施禮,說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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