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天機(2/2)
只見一股無形的力量,此時就扯住了柳樹的枝條,不見他如何發力,柳枝便已砰然折斷。
再張開手掌時,半截枯枝,已然握在風玄手心,在窗口處,擺放著一花盆,裡面無花,只有少量泥土。
這是風玄特意準備的,每日占卜,便用此物。
取過窗前這一花盆,將手中所截樹枝插入土中,口中念念有詞,很快,一道光,便突然出現,籠住這根柳枝,隨即,光漸漸消失不見。
枝條卻仿佛有了生命般,一點點光暈,在枝條上下流竄。
風玄將花盆於窗前擺放好,目光鎖住那枝條,仔細端詳。
許久過去,卻見這樹枝仍然未動,風玄心中不安,這方稍有減少。
這是法術一種,可測所行之事吉與凶。
若樹枝未動,則說明出任務之人,尚無危險,只是也預示著,出行之任務並未成功。
見此情況,風玄緊鎖眉頭,心中複雜之感,越發濃了。
一方面,自是希望謝眺此次出行能一舉成功,解決掉道脈扶龍的隱患,助潛龍成勢一臂之力。
一方面,風玄又對參與進爭龍這等事感到恐懼,在道脈之時,還不覺怎樣,可這一下山,越是行事,就越有一種難以描述的天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咚咚咚,這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叩門聲。
風玄不再理會這占卜樹枝,幾步走到門前,先傾聽片刻,隨即將門猛地扯開。
只見道觀中,一名道童此時一手舉著油紙傘,一手提一食盒,正立於門前。
見風玄出來,他小心翼翼說著:「仙師,有居士送來了果子,皆很新鮮,觀主讓我給您送來一些。」
「恩,替我向你家觀主轉達謝意。」風玄面上帶著溫和笑意,接過食盒,溫言說著。
「仙師,觀主還讓我告訴您,若有其他需要,請儘管吩咐。」
「恩,我已知曉。」風玄點頭說著。
當年天師道便於漢中郡壯大,雖然如今敗落,但是此地道觀卻也還不少,只是失卻了真傳,也就只是醫道,而不是玄修了,這個道觀的掌道,和風玄也是多年前便已認識的,對風玄也甚是恭敬。
待小童離開之後,風玄方提著食盒返回,隨後,將門關好。
打開食盒,裡面有幾樣鮮果。
果然很是新鮮,有些果子上面尚有雨滴露水,看起來,嬌艷欲滴,令人食指大動。
可將果子放於窗前,風玄卻只望著發呆。
過好大一會,風玄方執起一隻果子。
注視片刻,忽用手猛地一撕,但見破開的皮肉里,竟然有一小蟲,正於其中蠕動。
「果然新鮮。」風玄輕笑一聲,將果子放下,早在取過果子之時,他便感應到果子中生命跡象,原來,果有小蟲。
只是不知,這蠶食天機之變數,又是何人所為,天機之蛀蟲,又是何人?
風玄有所感慨的抬起頭,望向天空,喃喃自語著。
與此同時,通往漢中郡的山間小道上,一道人影,正於雨中疾行,雖只徒步而行,可此人速度之快,卻勝過戰馬之速。
兩條腿,仿佛有著用不完力量,矯健有力,奔跑起來,身體極為協調,充滿美感,只是身上染上了多處血跡。
行出一段路,方停下腳步,稍作休整。
卻突然聽到前面喧譁聲大起,似是有著不少人朝此而來。
此人聽了一會,又起身疾行,步伐之間,雖有些踉蹌,卻似不知疲倦般,只行不停。
又行出一會,此人突然耳朵一動,隨後動作極快躲至旁邊一片林木叢中。
這是可見一隊騎兵,正在此奔波,正朝著他來的方向而去,疾馳而過。
待這群騎兵過去,這人也沒有露面,稍後不久,就是一大隊民夫和漢軍步卒,隨著騎兵的行跡前進著,等這些人走完,這人方從林木叢中躍出,環顧左右無人,竄至旁邊一小路上,漸漸遠去。
雨勢,此時也小了很多了。
傍晚,雨將停時,風玄忽聽外面有人扣打門扉,心道,莫非是謝眺回來了?
忙走過去,將門拉開觀看,卻見外面一片夜色朦朧,並無人影。
正自疑惑,下面一陣動靜,順聲音低頭望去,這才發現一個男子,正倒在自己門外,面朝下,不知生死,身上滿是血跡。
見此,風玄心裡便是一驚。
「謝眺?」他走過去,輕喚一聲,不見回應,便將對方身體輕翻過來,發現這個面朝下、趴在地上,正是此次他帶下山的道門行走武士謝眺。
小心翼翼將手指探於對方鼻下,發現尚有氣息,風玄這才鬆一口氣,只要人沒死,便成,道門自有玄奇之術,更何況像是謝眺這等行走武士,體魄健壯,生命力也是極其強大的,只要氣息尚在,就可自行恢復。
隨即,他將人小心翼翼扶起來,攙扶進自己房間,又很快返回,小心用雨水將外面地上血跡稍做清除,好在此時仍有濛濛細雨落下,不多時,地上血跡便已混於雨水之中,被沖刷得甚是乾淨。
門外如此,想必路上血跡,亦是如此。
在雨水的沖刷下,空氣中那股血腥氣息,亦早已散去,只余花香或是泥土芬芳,迎面而來。
至此,風玄方安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