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漢水血未休(二)(1/2)
杜軫,譙周弟子之一,而譙周則是蜀地士族的領袖,漢國在蜀地北伐,對蜀地的民生種種自然影響極大(士族利益受損)。
而大漢北伐失利之後,蜀地本地士民,反對者自然也不在少數,譙周也是其一。
景耀六年國難之時,有無數有志之士奮起,欲要挽天傾;當然也有人主降,譙周算是其中之一。
如此算來,譙周自然不算是個有志之士,景耀六年他勸劉禪投降的時候忽悠他說手底下的人不可靠,不過景耀六年國難時,算來算去也就只有蔣舒一人投降。
他的畢生所為,如今除了幾篇文章,幾個比他能幹的弟子,也沒什麼了;當然他也僅僅只是站在蜀中士族的立場說話而已,既不卑鄙,也不高尚,但絕對算不上有志,不過卻是對不起所處的位置。
在場諸人中,不但杜軫是他的弟子,陳壽也是,李密也是,當然,並不是說弟子身份是多麼親密的關係,蜀中子弟,只是聽過譙周的幾次講學,都可以稱之為弟子。
杜軫卻是年少就從師於譙周,在弟子身份上算是親傳的了。
而此時,杜軫沉默了片刻,卻也沒有反駁,只是仰天一嘆:「如此說來,這天下事終究還是要看勝敗的!」
其餘幾人聞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繼續沉默。
與此同時,江畔,楊伊看了對岸魏人軍營動靜,復又仰天看了看月色,也是不由感嘆:「蔣卿,你說如此動靜,魏軍哨騎應該已經有所察覺吧?」
蔣斌是安東將軍,算是三郡中僅次於關彝的武將,統轄三郡治安力量,以做防備,就是為了防備關彝前線大軍失利之後,三郡不至於一朝盡喪。
如今,既然決定與魏軍決戰,蔣斌自然也帶著三郡兵馬而來。
「回稟陛下,必然如此。」剛剛聞訊跟來不久的蔣斌即刻俯首相對。
「那你說此戰能勝嗎?」楊伊負手望天,繼續失笑相對。
「必然能勝!」蔣斌即刻嚴肅做答。
「是這樣嗎?」楊伊聽得有趣,不由再笑。「你竟有如此把握?」
「當然有!」蔣斌迫不及待答道。「陛下,此臣肺腑所發!非刻意恭維奉承!」
「說來。」
「好教陛下知道。」蔣斌趕緊拱手侃侃而對。「末將是荊州人,當年吾父隨先主入蜀,歷來之戰事,幾乎盡數經歷,只覺得咱們與魏人百戰,勝多敗少,不是吾軍人數比對方多;不是豪傑之士比對方強;不是軍械器具比對方優,屢次戰勝,多是為首之輩比之魏軍首領強了許多!」
「再說!」楊伊繼續示意他說著。
「陛下。」蔣斌見狀趕緊認真解釋。「末將年幼時,先丞相尚在,雖然末將沒有上陣,卻也聽過、見過一些事情,丞相之時,吾軍元帥、戰將,往往親自臨陣督戰,矢石交集之下,指麾三軍,意氣自若,前方大將驕橫之餘也要承認他們自有一番英雄命世之氣。
而一旦這些人親自來到前線,進不避難,吾軍上下看到,誰還會惜命呢?也正是因為如此,吾軍才方能所向無前;而魏國的帥將呢?往往才能不及中人,每當出兵,必身居數百里之外,號稱持重,督召軍旅,易置將校,只不過以一個信使持虛文發諭,號稱是決勝於千里之外,如此局面,魏國力雖十倍於吾國,卻也屢戰屢敗,也不是什麼怪事了?」
「那當年丞相也是如此了?」楊伊忽然質問。
「這便是末將要說的了。」蔣斌懇切相對。「當年丞相治軍,能盡得軍心,以至於克敵於漢中,保吾國於荒廢,南蠻也都能在他手中化匪為軍,末將思來,治軍無非是法度分明,只是行軍領軍,就不是末將所能測度的了!」
楊伊微微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蔣斌此時繼續說著:「如今,陛下不避鋒矢,千里奔波,親臨前線此處,上下振奮,末將思來,卻與當年丞相為帥之態相合,如今,陛下龍纛立起,這漢水之畔,吾軍有三萬之眾,誰又會惜命呢?而有三萬勇士,又有什麼仗不能贏呢?」
楊伊輕微的點了點頭。
蔣斌心思如何,楊伊不得而知,不過此人是忠義之人倒是無疑的,那就可以了。
至於此戰,勝敗之分,也不是那麼明了,雖然已經集結了三萬之中,但是其中隱患卻也頗多,比如李慕,比如羌人所部,都可能造成一些問題,不過行軍布陣上,楊伊和關彝有過交待,這些人不會布置要害的位置,就是貿然反叛,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後果。
此戰,楊伊是想要贏了的,只有贏了此戰,才會把握住未來。
因為只有贏了此戰,才能繼續擁有姜維,擁有閻宇等重臣的輔弼,並繼而真正的掌握這個國度,連戰連勝之下,也可取得一筆無可置疑的巨大政治聲望,而讓那些蜀地士族,繼續俯首貼耳。
當然,楊伊已經做了她應該做的事,而接下來則是關彝的時間。
漢軍在夜間的活動,可能是因為月亮漸漸變大的緣故,魏軍幾乎是立即便有所察覺。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雖然隔著一條漢水,但是這裡是漢水中上游,河面還不算寬闊,雙方距離太近了,急襲的話,就是乘船也只要一個時辰,所以即便是之前半個月間的對峙,雙方殊無戰事,而且很有『和平氛圍』,魏軍也實在是沒法忽視近在咫尺的大規模軍隊異動。
不過,魏軍主帥司馬炎,卻是比這些人早一些知曉了緣由,因為就在這日夜間,便有人叛逃到了魏軍大營,並在魏軍哨騎再次摸清情況歸來之前,就將對岸發生的『劇變』告知了司馬炎。
「如此說來,如今漢軍中統帥已經不是那個關將軍了?」這日清晨,殘破不堪的鄖縣城北,漢水之畔,帶著一絲起床氣來到中軍大帳的司馬炎蹙眉聽來人說了幾句話後,饒是心情不好,也不由認真起來。
「姜維讓人奪了他的權?」
「還隱隱有軟禁起來的意思!」一名形容狼狽的漢將立在帳下,滿臉憂色、小心束手。「末將特意前來告知元帥此事……」
「細細說來。」司馬炎聞言愈發蹙眉。「來人是誰?如何能輕易奪了你家將軍的軍權?」
「是翰林學士,尚書左丞,兵部右侍郎馬亭!」
「這是個什麼官?」司馬炎聞言有些傻眼,尚書左丞他還知道,但是翰林學士,兵部右侍郎就有些不太明白了。
「這是漢新制,兵部轄天下兵馬調遣,翰林學士為皇帝親信……」
來人此時一番解釋,才說清了漢國這些新制的管轄範圍。
司馬炎覺得來人應該是有幾分真的,去年攻殺漢國,就是因為姜維引漢國大軍在沓中屯田,這才起大軍征伐,幾乎上是差點一戰滅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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