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妖道(二)(2/2)
「來來,吾兒也回來了。」此時姜維見姜同回來,也讓他給法遂見禮,法遂一見了,就連忙扶著:「公子不必多禮!」
又笑的對法良說著:「你涉經史,篤志於學,自晝達夜,略無休倦,我是知道的,能出仕,我也很高興,今後卻可和同兒相互扶持。」
法良和姜同互相對視一眼,兩人的年紀也相差不大,不過這個年代都早熟,該明白的事也都明白了,卻是互相見禮,然後兩人就出門,任由大人相商事宜。
此時姜維對姜同說著:「今天下雪,叫將軍們不用過來了,對了,法使君,這雪下了,後勤方面可好?」
這個時代的戰爭,都是和天氣息息相關的,戰爭最終的成敗,都是取決於後勤,當年丞相統率漢軍北伐,六出祁山,但是卻都因為糧草而不得不中斷北伐,導致北伐並無所得。
其後姜維北伐也是如此,主要還是蜀地山路崎嶇,後勤運輸困難,就像是這次北伐,雖然得文道助力,但是也是提前數月籌謀。
期間無數文道之士嘔心瀝血,就是如此,也只預備下了,只夠一月之戰的後勤,這還是楊伊倒賣了無數劉禪積攢的浮財之後才有的。
法遂此時沉思片刻,說著:「得陛下旨意,吾數月前就在準備,按照大軍預計,被服卻是都足用,只是糧草,東三郡新得,陛下詔命,三郡糧草不得缺,能送往沓中-西縣的糧草就不多了,吾所計,尚且有十日所用,昨日送至的約有三日所用,後方下一批卻得十日後了。」
姜維點了點頭,卻是嚴色說著:「不錯,東三郡處,事關重大,卻是不可缺,如今下雪了,此戰結果想必也會傳來了,若能有所得,卻是炎漢再興有望,也不負吾這些年之苦了。」
姜維又嘆的說著:「其實以你我之子的才幹,如今只為這八品秘書郎,是曲才了,只是最近你我皆知,這軍中之事的兇險,陛下如今所制,吾等之子,卻是不能為國征戰了。」
法遂點了點頭,他也知道軍中情況的兇險,像是去年,多少貴子喪命沙場,而如今陛下奮起,再次北伐,以新軍制而言,就是他們這等家中子,也得入前線,實在兇險。
法遂此時恭肅回答著說:「為了國事,本來該義無返顧,只是陛下恩典,這後勤之事,卻也不會輕忽了。」
楊伊行在至漢中,也是數月之久,法遂也是近朝政,自然知道國庫情況,現在庫中里實際上銀錢已然不多,因為雖然之前打勝了,奪了西邊的西縣,東邊的東三郡並南鄉郡,土地雖然占了,但是這些地一來是前線,二來新占之地,民心未定,需要先安撫之,所以還沒有收上賦稅來,但是官吏卻得入駐,衙兵以及戰兵等必備的,這消耗和開支自然也就大了。
而原本有的戰利品和儲備,若是平時,當然還算綽綽有餘,但是如果是大戰再起,那就比較吃緊了。
大戰起,那麼就要準備一系列的後勤,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預備就是一大筆的錢財,而運輸的民夫,又是一大筆的支出,而經過去年的波折,漢國這些年的經濟實際上已經接近崩潰了。
也就是今年,楊伊又開闢了幾處財源,方才有所穩定,而此戰,也就是奮力一搏了,此戰若敗,那麼內外不寧其一,經濟上也將會陷入波折,非數年之功,難以恢復。
「這錢的事,還是你來統籌,若是這事完成,這戶部尚書一位可能就由你擔任了,對你的才能,吾也知,陛下也是放心的。」
此時法遂也只能苦笑著說:「吾自當為陛下效力,只是還要看天命。」
姜維聞言,卻是不在意的一笑,天命之說,不少人信,也怪不得有那等道士胡言之。
冬日尚短,又是下雪,說著說著,天色已暗,姜維便讓法遂回家,卻是留下他侄子住在府里辦事。
姜維看了一會邸報和文件,便出來獨自散步。
沒有喊人,別人自然也不敢陪,只見姜維背著手在府中走廊里散步,心中就在思量著,錢的事,才是如今的根本,不過他如今只是為將,這錢糧之事不用他操心,而陛下有意他為以左軍都督兼任涼州刺史甚至涼州牧,這錢糧之事,卻需要他操心了。
錢之利,陛下已經親自展示了,之前東三郡一戰,也是如今工坊所制的鐵甲,戰軍穿之,卻是能一萬戰兩萬,這方才一舉奪得東三郡,只是這等事,卻是秘密,非是高層,不得而知。
全軍換裝鐵甲、精鋼兵器,這花費也是如今最大的虧空所在,而要奪得涼州,並穩定之,卻是還得花錢,並且多花錢。
他姜氏也是涼州名門,交遊也是廣闊,若是真的上門,到時自然也能化緣不少,只是若是得涼州世家之助,也欠了筆人情。
這人情就不好還了,以往都是舉薦士族子弟,來回報恩情,大漢數百年,也讓這察舉制徹底被地方官吏和士族、豪強操持,如今季漢方才數十年,也竟有這等跡象了。
就像是去歲,鄧艾區區數千魏人,竟然能在漢國腹心之地肆虐,忠臣卻盡皆戰死,漢國基業幾乎上是萬劫不復。
幸而得陛下,方才有了迴轉之機,才有了今日大漢基業再興之事,只是陛下的身份,卻還是隱患,如今接連大勝之下,尚且可以忽略,如是戰敗,那麼那批隱藏起來的人,終究還是活著的。
所以,楊伊曾和姜維書信,有意建立錦衣衛,其中以宮中女衛為一支,再從原軍中夜不收中徵得精銳。
可是這些,還都是得要錢。
姜維心中思考著,又想到了這錦衣衛的人選,陛下讓他舉薦,可是想來想去,姜維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主持,也不覺有著感慨之意,嘆著:「看來天下事不論大小,不如意者居多,人才難得啊!」
想起那風玄道士,又想起了那已然伏誅的閆式,還有前不久被陛下下令,棄市的張翰,又說了一句:「能用,能放心用的人才,更少!」
根據得來的情報,閆式張翰師徒都是有真實本領的人,的確也有些奇異,姜維仔細思量,那閆式,不但傳業,還曾救助過一些無衣少食的人,有著不錯的名聲。
而那張翰,更是勝於其師,見解非凡,據說陛下都惜其才,卻仍舊殺之。
想到這樣的人竟然是圖謀不軌之徒,姜維卻是眼中厲色一現,這風玄道人,行跡詭異,所行所為,皆是大膽,恐怕是和當年亂漢的黃巾道有關。
只是當年,黃巾道人人喊打,已然被剿滅,沒想到竟然還有餘孽存於世,還是得好好探查一番,這背後藏著的究竟有多少人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