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心中驚懼又如何(1/2)
五日前
此時已然十二月了,大雪連下。
蜀地的溫度也一下降到極低,即便是在家中,依舊能感受到這種徹骨之寒。
因為寒雪,就是綿陽,此時也陷入到沉寂之中,不復往昔熱鬧。
與這場雪相互呼應,卻是某些人心中,本來火熱的心思也落入了寒冬之中。
城中,李宅。
這是上庸郡都尉李慕之宅,為李氏,為收羌民,楊伊也有厚賜,城中之宅,可是三品官吏方才能被賜下的。
當然,李慕遠在上庸郡,這城中乃是李氏家中婦孺,以及李氏嫡子李玄休所居。
李家少主李玄休攜夫人一同去城外道觀祈福,此時方歸。
一輛馬車,在大門前停下,雪花飄落間,李玄休先從馬車裡探出身來,在趕出來的下人服侍下步下馬車。
他此時一身青衣,剪裁得體,越發顯得他長身玉立氣度不凡,這些時日,一直在翰林院中,也有薰陶,更是多了一絲文氣,本來山中的些許草莽之氣,此時竟然像是已經被磨去了。
厚靴一落地,他便轉過身,向馬車裡伸出一隻手去。
一人從馬車內步下,正是其妻,一件連頭到腳的白色斗篷,罩著全身。
她在李玄休攙扶下,緩步下得馬車,雙腳一落地,便露出一抹淺笑,看著天空中鵝毛般大雪,微微感嘆說:「夫君,這雪似是比去時越發大了。」
「雪下的大,來年才會有好年景,在家品茶觀雪,未嘗不是幸事一件。」李玄休微笑著,同時,拉住妻子的手:「外面寒冷,娘子,我們還是先進去吧!」
「恩!」其妻點頭,微笑著應了。
李玄休到家中正堂坐定,卻是調理家事,漢室不禁商,李氏家中,雖然被驅出羌人,但是也還有一些關係在,因此做一些山貨生意。
雖然不至於豪富,但是也足可維持一家消耗了。
李玄休此次出行,明為祈福,實是為與李家潛藏的那些棋子聯絡,收集情報,只是這城中,為帝業興發之地,城中密探不少,於是在府邸,李玄休也從不與自家密探聯絡。
這次收得訊息,李玄休卻感覺不是很好,這漢室竟然竟然又勝了,而且奪得重鎮要地,卻是涼州有望,而三郡戰事還未曾有消息傳來,不過據密探所報,可能已然勝了!
只是還未曾傳播開來,也不知父親在前線如何,李玄休想到這裡,眼中卻是閃過一絲陰霾。
兩個月前,初奪得三郡之時,李玄休曾去看望過李慕,他還記得當時李慕曾言:
「吾兒,這天,很快,便會變了,此正是風起雲湧之時,吾兒當有機變,方能魚欲龍門。」
當時,李家旗下,實力損失良多,但是李慕的上庸郡都尉之位也坐穩了,並且還掛了一個偏將軍之位,而山中其實並不缺人,特別是羌人。
緩過氣來,李氏的實力其實並未曾損失多少,如今卻可以名正言順的募兩千兵,朝中還有兵械賜下,若是能再得兩三年訓練,李氏實力將要大幅度增加。
「父親打算如何做?」李玄休自然明白父親意思。
李慕帶出一絲冷笑:「漢室江山,危如累卵,如今之時,本該蓄養民力,漢主卻大加征伐,如是稍有挫折,連鎖之下,漢室江山也就到此了。」
屈著手指,輕扣桌面,李慕思索片刻,看向一旁李玄休:「吾兒,現在我李家能戰能用之兵,大概有多少?」
「回父親,編制內,有五百人,編制外,尚有一百二十人,其中有十餘為精銳死士。」李玄休沉聲說著。
「這股兵力,雖說不弱,但是若想直搗黃龍,卻也是不易。」李慕斟酌著說著:「這事,也不能由我李家一家去做,若是各家起而哄之,縱然她還有十萬戰兵,亦難招架。」
「父親的意思,是聯合其他家?可一是,他們未必肯與我李家合作,二是吾家又有何好處?若是魏人再來攻,混亂之下,卻是為人嫁衣!」李玄休聞言卻是遲疑說著。
「我兒所言不錯,現在漢室有二個州,只要我們能占得一個州,這勢便會掌握在我家手中;不如派人去魏朝,不惜一切代價,結交士族,請他們勸說之,我李家願意稱臣,或可效仿江東孫氏。」
「卻是難為!」李玄休想了片刻,卻是感覺希望不大。
這江山,李氏若是沒有實力,司馬氏怎麼可能會願意區區金銀就能換得?李氏也不是那些漢家士族,甚至連寒門也比不上,這魏朝中,也沒有太高的關係。
只是李慕堅決要如此,李玄休也只能應了。
「請父親放心,兒子定會辦此事。」
「吾兒,你大哥,性格魯莽些,文不成武不就,你幾個兄弟,大都不中用,若是得閒,便去教導他們一番,兄弟切不可疏遠。」李慕忽然又說著。
李玄休垂首而站,嘴角忍不住一扯,忙恭敬說著:「父親,這事,卻是兒子疏忽了,以後自然會注意。」
「恩,既是如此,便回去吧,這件事,你儘快辦了,待有消息再讓人傳信與我知。」李慕突然多出幾分意興闌珊來,揮揮手,讓其下去。
李玄休應了,再商量了一些事後,就離開了上庸郡,跋涉十餘日,回到了國中。
李玄休回來之後,也遵父命,辦此事,但是覺得沒甚希望,也只是隨意派下了一些人,只是聯絡一番。
忽然,聽得門外匆匆腳步聲,此時僕役闖入,說著:「少主,有天使至!」
李玄休愕然,此時起身,走至門口,就有一隊錦衣魚貫而入,李玄休覺得心中微微有些不安,不過此時,也只能安然跪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偏將軍,上庸郡都尉李慕,忠孝報國……追封為虎賁將軍……蔭其子李癢為偏將軍……」
李玄休此時只覺得心中冰冷,父親竟然逝了,太突然了!
最重要的,李氏的甲兵竟然給了三弟李癢,李癢和他一直不大對付,也一直未曾服他,這是讓李氏決裂!
他得到的,也只是一個關內侯的爵位,可失去的,卻是太多了,雖然賞賜了不少的金銀,但是金銀與大業又有何用?
幾乎同時,城外的一處道觀,馬蹄聲猛的雲集。
竟然是兩營戰兵,皆是甲騎,為首的是張九郎,他猛的勒住了馬,問著身邊人:「是這處道觀嗎?」
「是!」一人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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