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道是修士最無情(2/2)
「投奔炎漢?」重修此時卻是面現驚訝,道脈已然和蜀地潛龍同氣連枝,此時怔了片刻,方說著:「掌教,您讓我等與風玄師叔和重九師兄為敵?」
重修道人此時皺眉略想,又說著:「或是,與師叔裡應外合,共助潛龍?」
「風玄已被斬殺,是炎漢大將軍姜維之子姜同所為,我已讓他魂魄,入青蓮池。」
道脈之中也有分支,像是風玄這是一支,和此時掌教不同,道脈之中,是以百年為限,每百年輪換執掌道脈,也就是掌青蓮。
像是風玄,魂入青蓮,只是彌補青蓮之消耗,這是道脈常事,畢竟當年真君橫死,也要以魂補之,方得青蓮子散入各脈。
當年道門還在時,那株三十六品的青蓮,鎮壓氣運,道脈生生不絕,又是何等聲勢,不過一朝成空,如今道脈分散之後,基本上各道脈都是兩支並存,輪流執掌。
掌教淡淡說著:「此前主持此事的外門行走閆式,早已死了,道脈和李氏的命脈聯繫,已經斷了大半,最多只有一絲了,所以這天譴如今還算無事。」
道脈之中,一切皆為長生,生死倫理,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此時聽聞這等事,不僅重修愕然,連一旁沉默已久的重安,亦是面現不忍之色。
「這麼說,風玄師兄多年修法,如今已然毀於一旦?」鍊氣士雖較之凡人感情淡薄,終究多年同門,聞聽此事,重安畢竟還年輕,難免唏噓。
而對那斬殺同門之凡人,亦是不滿頓生。
重修也忍不住問著:「既是如此,掌教為何還讓我與重安師弟去投奔炎漢?」
「天機已變,潛龍之勢,已為漢主所壓,這情形,已與當年真君所算炎漢氣運大為不同,想必,這變數已然生成,未來天下氣數,我等幾年內,已難以推出,既然如此,自是擇強者扶持,這方是上策。」
見重修面上浮現思索之色,掌教再說著:「況且,青蓮示警,若讓吾脈也將力量投放於李氏,卻不合吾等修法,那一支自有你們重九師兄承擔。」
後面的話,掌教並未說出來,重修與重安卻已是明了,此事,事關道統存亡,已容不得私怨左右了。
本來再過十年,就是道脈輪換,輪到重九這一脈執掌道脈,門丁興旺了,如今,卻難以為之了。
重修此時猶豫片刻,開口說著:「掌教,我與重修縱是真心投奔炎漢新主,有風玄師叔之事在前,卻是難以取信。」
「這事不難,你們風玄師叔為隱脈,卻和吾等顯脈並不道同,只要你二人真心為炎漢新主做事,定會得接納,漢主欲為死難將士立墓,這事,便是契機,你二人要牢牢抓住。」掌教提醒的說著。
想了想,又說著:「我們道脈和李家牽連甚深,能感受一些龍氣運轉,我已經感覺到,這蜀地龍氣轉移了。」
「要不就是轉移到李家其它兒子身上,要不就是李玄休有子,顯是祖宗龍靈,見勢不可為,已經放棄了李玄休了。」
「若是第二個原因,你等下山去,只要保得這遺腹子,李家的龍氣就不會庇護李玄休父子了,既可為新主立一功,又可保下一絲血脈,了卻我們和李家的牽連,也給你們重九師兄有一絲生機。」
「並且,這也是看看這炎漢新主的器量,若是此人不肯,你們點穴後,就不要留下,直接回來,這次大勢,吾脈就放棄了!」
二人應聲從命,退了下去。
直到二人身影漸遠,掌教猛一陣咳,又一口血吐出來。
又到了住處門外,輕輕推門,步入房間。房間內只一張床、地上一蒲團,坐於蒲團之上,他緩緩閉上雙目,片刻之後,方吐出一口濁氣來。
忽然,一道虛影,在他面前現身。
這是一個模糊人影,聲音沉穩:「你受傷了?」
「真君,我已派出重修、重安,希望他們可以扭轉局勢。」掌教對出現之人毫不吃驚,只將剛才決策,一五一十說了。
模糊影像點下頭,隨即,幽幽說著:「亦只能如此了,此事,皆是我之錯,若非我當年算錯天機,吾脈亦不會招此劫難。」
「真君,您無須自責,天機變幻,出此變數,只能說,是那潛龍福德不足。」掌教喘一會氣,繼續說著:「之後幾年,只能以大勢來辨別了。」
「劉伊,此女氣數我居然算不出來,罷了,若此女真已有潛龍之勢,道脈也不能因與炎漢之怨,便任道統折損,這事情,便交於你去做,青蓮,以後也就全部交給你了,唉,天機可畏,終是看不破啊!」
「我已受天譴,如今已然必死,回歸黃天,你好之為之!」伴隨一聲嘆息,眼前的模糊人影一陣搖晃,終是散去。
掌教苦笑,並沒有去看望,這天譴時,周圍都有煞氣,不能靠近,否則,以他這重傷之體,也有隕落的可能,將自己閉關幾日消息,傳音給門人,隨即,閉關起來。
哪怕以真君之能,也只能苟延殘喘至今,還是有著青蓮異寶,當年真君臨死之前,三十六品青蓮分化為三十六枚蓮子,但是其中一半皆為死子。
他們這一脈,卻是嫡傳,有真君之魄指點,也才能讓這青蓮生發,卻是取了蓮子,並得了殘餘的道脈修士,方才立下青城道統,有了這一劫的興旺之機。
青城山山道上,兩個人影雖似閒庭漫步,卻行的極快,只是片刻,便已行至山下。
步出半里地左右,再回頭看向後面,已不見洞天的蹤跡,下了山之後,只一片空曠平原,現於面前。
「重修師兄,我還是有些不甘心,明明炎漢當年就殺死我們那麼多同門,如今連風玄師叔都折了,我們如今卻要上趕著給炎漢賣命,這實是讓人氣悶。」
重安雖也修行多年,卻仍有幾分少年心性,在這事上,縱然明白其中道理,卻總覺得些許不甘。
「重安師弟,此事關乎道統興衰……」重修此時眉頭微微皺起,眸光鎖住師弟,只是淡淡提醒著說著,也是警告。
重安嘆一口氣:「這我自然曉得,只是牢騷一下而已,不知這新漢主到底有何本事,竟壓住潛龍之勢。」
到底是修行中人,重安自不會真將所謂同門情義置於道統之上,只是牢騷幾句,也便不再言語了。
二人步行於曠野,閒談間,只片刻,便於此地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