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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玉不琢不成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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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郡城內的一處吳軍陸師營地校場,此時正有不少人聚集。

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軍官坐在了椅子上,嘴角帶著笑意,身旁的桌子上滿是銅幣,還有些是銀幣,以及少許的金幣,下面是排隊的士兵。

卻是在發餉銀,本來這時當兵,哪有餉銀的事,只求個吃飽飯的地方,也就是最近才有的,在以前,餉銀是軍官才有的。

過了沒多大會,那軍官見隊伍排完,就喝著:

「已領到餉銀的都散了吧,明日早些到這裡來,可別因貪杯誤了時辰。」

「怎麼會呢,請各位大老爺們都放寬心,小的們自有分寸。這餉銀到手,少不得要回去交給自家婆娘,又怎有多餘錢財去揮霍。」

「哈哈,將軍,您莫擔心他,他這小子上個月剛結親,正是熱炕頭的時候,自是不會捨得出去。」

「你小子敢取笑我……」

卻是發餉日,領到餉銀的士卒,戲笑之後,都是樂呵呵的歸家。

最後只剩下了甘毅。

「甘隊率,你過來一下,這些是你的餉銀,清點下,看看是否夠數。」那年輕軍官此時帶著笑,沖角落裡的甘毅說著。

見此,甘毅走過來,沖對方一拱手:「有勞了。」

說著不看桌上碎銀和銅錢的數量,將餉銀袋子提起,轉身便走。

「甘隊率,你對我倒是放心的很,就不怕我少給了數量?」身後傳來那軍官的調侃聲音。

「閣下何許家世,又怎會與某開這等玩笑。」甘毅卻只腳步一頓,淡淡說著,說完,頭也不回的大踏步行出去。

這時,裡屋里走出一人,卻正是江陵城中的水師校尉。

望著甘毅背影,那水師校尉此時有些玩味的冷笑說著:「兄弟,我怎麼說的,你之前太過看高他了,看到沒有,此人現在已經是廢人一個,根本不會動搖本將的地位。」

「當然你可以說他假裝,可是世上的事,就是假作真時真也假,他這樣天天喝的大醉,經常不理軍務,沒幾年,名聲和身體都會跨掉,這時他想振作,會突然之間發覺,想振作也振作不出來——這就是假作真時真也假!」

「這權力和名分真是厲害,這樣厲害的勇將,家世說來比著吾等的祖輩也都不差了,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失勢落魄的人,再過一年我捻死他也不費空氣。」

「梁王對這些舊將頗為忌憚,重新起用之說,只是空穴之風,當不得真。」

「兄弟說的也是,吾受益匪淺。」說完這句猶覺不夠,那水師校尉又說著:「不過,此人到底曾做到軍司馬,也曾有些名聲,來到這陸師這段時日,又頗受壓制。」

「若是有一日再次得勢,定會對兄弟你心懷不滿伺機報復,這等事,您可不得不防啊!」

「哥哥,這是你怕他搶了你的水師將軍,才做了這些事,哥哥想了許久吧?

放心,你我家族,就是吳王,也得給幾分面子,豈是一小小平民可比?再待些時日,自有處置,梁王也剛來,得給他面子,這時不好做手腳,待過了這段時日,找個由頭,就以軍法殺了這人;反正現在這傢伙天天醉酒,不理軍事,一個以慢軍怠職之罪殺他是名副其實,誰也說不出話來。」

這陸師將軍,姓呂,卻是當年吳國大都督呂蒙之後,家底家世都是一等一的,說起話來自是底氣十足。

聽他這般承諾,那水師校尉,此時自是眉開眼笑,他的家世可比不上這姓呂的,只是地方望族;不過得了姓呂的承諾,自然也就滿意了,將剩餘的餉銀,兩人二一分作五。

外面街上,步出營地的甘毅,低頭看看手裡銀袋,站在原地想了想,方從袋裡取出一點錢財,握於手中,其餘在袋中裝好,小心的放入懷中。

前幾日剛將妻子從娘家接回,好一番哄,方不再冷臉對他,今日發餉,便買些酒肉,回去也讓婆娘與自家小子沾沾葷腥吧!

這些日子來,母子二人可未過上什麼好日子,想想便心中愧疚。

想到這裡,甘毅走至一豬肉攤前,要了半斤肉,又在酒鋪打了二兩酒,這方向家中走去。

家住在江陵的偏僻處,從營地徒步回去,需半個多時辰,待他走到家時,已是一頭是汗。

「爹!」一進家門,他的幼子,已是撲過來,甜甜叫著。

「來,跟爹爹說說,今日在家有沒有聽娘的話?」將兒子抱起,甘毅笑呵呵問著。

「孩兒可聽話了呢。」小孩子認真說著。

「那就好,去,到一邊先玩去,爹有話與你娘說。」拍了拍幼子屁股,甘毅將孩子放下,說著。

小孩子跑開,去玩泥巴去了。

「夫人,這是這月餉銀,你收好吧。」從懷裡取出銀袋,甘毅向面前婦人遞過去。

年輕婦人容貌清麗,面帶倦容,接過銀袋,打開數了數,輕聲嘆的說:「夫君,這一月一百五十個銅子,維持家用,勉強夠用。

可孩兒再過些時日,也該想想以後做什麼了,是習武還是學文了,這花費可大了,到時候,便是妾身接些繡品活計,怕也難以維持;只得在這吃穿用度上,再省上一省了。」

「夫人,都是為夫不好,讓你跟兒子受苦了。」

「夫君說的哪裡話,之前妾身責怪,是你遇事不懂妥協,屢次得罪上官,我是擔心受怕,怕有大禍,只要夫君不這樣,安分一些,苦點累點我不怕。」

聽著妻子這話,甘毅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將手裡提的一點酒肉放於一旁,一身本事,自然會生出傲骨,可是卻是被生活逐漸磨難,這傲骨也要漸漸的去了。

「你前段時日,剛生過一場病,我兒也是長身體時,這段時日,家裡伙食還是要有些葷腥,一會便將這肉滷了吧;至於銀兩之事,為夫再去想辦法,大不了去找找本家,斷不會耽誤了我孩兒以後的前程便是。」

少婦點頭,不再多說什麼,提起酒肉,入了灶房。

坐在椅上,望著家徒四壁的家裡,甘毅長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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