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司馬氏進退兩難(2/2)
當然了,身為帝皇至尊,如果還需要這般才能維持身體,自然也是說不通的,身為帝皇之後,這等陰邪之痛,就會被龍氣怯除,這是做了皇帝的好處之一。
司馬機聞得司馬炎玩笑,卻還是稍顯嚴肅:「兄長……我還記得當日當年祖父就是在此處擊敗了漢軍,奪得這東三郡,彼時祖父又讓全軍不許擅自屠殺、劫掠百姓,還大量任命本地士族為本地官吏,照理說,這便應該是威德俱加了吧?但為什麼反反覆覆,這些百姓還是不願意做吾等的順民呢?」
「大概是他們心中真正的皇帝又回來了吧?大漢的龍氣未盡啊!」司馬炎在座中望著身前雨絲若有所想。
「若是能當自家人,為何要給他人當順民?」
「那遼州的曹家人呢?」司馬機此時當即反駁。「遼州那邊,可是不會怎麼思念漢人的,可是曹氏的龍興地,結果如今漢人崛起,他們居然也跟著起事……」
司馬炎想了一下,也是搖頭:「那就是咱們如今的方略確實有不對的地方。」
「兄長,照我說,咱們要不就學當年漢朝的王爺。」司馬機終於忍耐不住,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把地都分給自己兄弟們,分給自己人,如今這樣子不要再搞了!」
而司馬炎也終於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番自己這個兄弟,他有心想問一問自己這個兄弟,大漢朝那會難道就更好嗎?
大漢朝以皇室子孫鎮四方封國,鬧出了多大的亂子!
不過,片刻之後,這位晉國太子還是壓住了內心的衝動,因為他明白,他的兄弟有類似想法本屬尋常,他其實也這般想,只不過經歷的多了,位置在那裡,漸漸的想法也就不同了。
而且,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是,他也不知道什麼是對的。
是該學當年大秦朝的制度,還是學當年大漢朝的制度?又或者兩邊都不對?
畢竟,眼下來說,兩種制度都沒達成目的,秦朝兩代而亡,而大漢朝,嚴格來說,到現在還沒有亡。
一念至此,這位晉國太子卻是再度蹙眉相對:「這種事情,是大將軍,三公九卿們該討論的,你我就不要多言了……你下去歇息一會,且等人回來,咱們再商議一下軍務。」
司馬機當即閉口……儘管早已經成人,甚至地位也已經和諸位兄弟在理論上持平,但他也很清楚,和兄弟們特別是司馬炎相比,他也只是個尋常將軍。
所以,眼見著司馬炎實際上有些不快,他如何敢多嘴?
便乾脆如一名尋常衛士一般,扶刀而立,姿態表現的好些,等著司馬氏奪了江山,給他一塊大大的地盤。
就這樣,此時這裡只有兩人一坐一立,就在殘破的望樓上安靜無聲,任由冬雪飄落,視野漸起迷濛之態。
暗處,有女娘抱起小童,迴轉去了城中安全處。
不過,這種沉寂並沒有持續太久,僅僅是兩刻鐘不到,城外東面大路便馬蹄隆隆,繼而又有數騎馳入城內,轉入這個望樓之下。
待為首一人上的樓來,卻是追擊漢軍的司馬伷,也是司馬炎的叔叔,十萬大軍的真正統帥。
司馬伷可是司馬氏難得的一員武將,有武道通神之境,兵法也是精熟,這一次也是司馬昭相求,他才勉強做了這一路大軍的左都督。
「都在呢!」司馬伷卻是生的五大三粗,倒是承襲了其父的骨架,和司馬師一般,他一上來卻是滿頭大汗,招呼了一聲司馬炎兩兄弟。
「三叔來的正好。」司馬炎見到司馬伷到來,也只是隨口招呼,然後不在意的問道,「軍情如何?」
而司馬伷見得自家兩個侄子,也是一時恍惚,但軍情如斯,他也懶得想太多,便直接努嘴示意。
「好了,三郡打不得了!」司馬伷開口說著;「聽我調遣,炎兒你速去襄州城,司馬機自引大隊在後,吾帶著人馬並兩千精騎先去東面狹路上堵追人。
鍾會那賊子,他派了人過來給吾帶話,說涼州被漢國攻下了,他屯兵衛長安,顧不得其他了。
吾讓人看了,河對岸的漢軍也來了援軍。」
涼州丟失,此時卻無人問及賈充的生死如何,誰管他?
司馬炎此時一聲不吭,不知是被驚住了還是其他,倒是司馬乾肅然追問:「叔叔可看清楚了,漢人援軍有多少?」
「打前的有一萬多吧,但後面還不斷,估計得兩萬朝上。」
司馬乾的角色只是個沖將,此時也懶得多想,直接就準備聽令。
司馬炎聞言登時大嘆,復又看向司馬伷:「叔父,三郡之地本就地形狹窄,不利於攻城和騎兵野戰,現在漢人援軍又來了,若是占據了吾等身後狹道,十萬大軍怕是要盡沒於此,如今漢帝橫起,如是回返,這三郡漢軍各部便能源源不斷得到支援了,再加上漢帝深得民士人心,又善軍務,如是在此硬碰硬,怕是反而顯得愚蠢。」
司馬伷此時微微頷首,問:「那你的意思呢?去打涼州嗎?」
「本就該如此。」此時還沒走的司馬乾扶刀振甲,立即點頭。
司馬炎卻又搖頭,然後復又看向司馬伷:「叔父,涼州那裡固然緊要,不過那裡可是緊要所在,漢軍豈能不屯兵於此?當先卻是大軍安危,以如今漢帝之能,北退之路豈會無憂。」
司馬伷和司馬乾此時卻是相顧無言,這才是司馬氏子孫的真正本事,萬事小心為上,寧可先退一步,忍一時意氣,只是面對著洶洶而來的漢帝,這曾在曹魏煊赫一時的司馬氏,還不知能不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