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司馬氏進退兩難(2/2)
劉陶,曹魏大鴻臚劉曄之子,曹爽親信,最重要的是漢宗室,同為曹爽親信的毌丘儉起兵後,司馬師問計於劉陶,劉陶不肯多說,激怒了司馬師,出劉陶為平原太守,路上被司馬師派人砍了。
不過司馬師平定這次之後,就又起淮南三叛。
諸葛誕並不算是真正的曹魏忠臣,只不過被司馬昭逼反了,他的好友鄧颺、夏侯玄已經提前一步夷三族了,之前都督淮南的王凌、毌丘儉也已經夷三族了,於是諸葛誕再接再厲,據要地,擁強兵,外聯孫吳,準備割據了。
而這次是司馬昭帶著太后、皇帝,都督中外二十六萬大軍傾國之力親征諸葛誕,激戰十個月,諸葛誕傳首,夷三族。此戰過後,司馬氏舉國上下再無敵手。
此後就是曹魏再出了一名高貴鄉公了。
至司馬昭執政時,曹魏朝中和外鎮的司馬氏反對勢力基本已經被肅清,所以才有了高貴鄉公奮力一搏,不愧為曹操子孫。
曹魏的高貴鄉公平日為其講經的是太保鄭沖、司空王祥,與他討論經學的是中護軍司馬望、侍中王沈、散騎常侍裴秀、黃門侍郎鍾會,這些人全數出自高門大族,但已經全是司馬氏的心腹了,此時也沒人真正心向曹魏了。
而鄭沖滎陽鄭氏、王祥琅琊王氏、司馬望河內司馬氏司馬懿之侄,王沈太原王氏、裴秀河東裴氏、鍾會潁川鍾氏,這些本來門第還在司馬氏的高門大閥,這批人最後全部成為了司馬氏的重臣。
不過高貴鄉公一事事發突然,受影響的除了想讓司馬昭殺賈充的陳泰外,還有太尉滿寵之孫滿長武,他是司馬家姻親,照樣被司馬昭拷問杖死。
司馬氏以最酷烈的手段,讓曹魏內外各家不敢再明然舉旗反叛。
如今漢國占了東三郡,這麼輕易的占據,東三郡的豪強氏族也定然難辭其咎,定然也得大殺一批!
這對司馬氏不算什麼,非如此又如何成為權臣世家,非如此不能篡位。
這也是延續曹魏的傳統,如今曹魏的勢力當年也是殺的人頭滾滾,多少大漢朝名門世族,一朝族滅。
司馬炎如今也只是把這決定存心裡,卻又再搖頭,然後復又看向自己叔父司馬伷:「叔父,援軍那裡可是漢帝的旗幟?」
司馬伷立即搖頭:「漢帝旗號如何吾還是知道的,絕對沒有!看旗號,最多也只是漢帝御營的幾支兵馬,不過,也不是一定的事。」
司馬炎點點頭,復又看向了一旁仍舊未走的司馬機,等著他的捧哏。
司馬機當然是一個好捧哏,此時一時不解,但稍作思索還是猛然醒悟:「這是說,漢帝此時很可能繞道去攻長安?」
「不錯。」司馬炎點頭不及。「鍾司徒的關中軍,如今大部只在防線之前,防備漢國的征伐人馬;這關彝所屬也是一支能戰兵馬,是漢國一柱石之將,此人必定會被漢皇所救,也絕不會放棄,這東三郡之地,漢國也不會放棄,如此之重,竟然漢帝、姜維都未曾露面,那麼他們也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當前事,便只能是從後邊往長安去了。」
「那咱們是支援長安還是打通三郡?」司馬機此時也終於茫然了。
而司馬機此時也似乎覺得該說些什麼,復又開口說著:「叔父、兄長,吾曾接到訊息,鍾司徒數日前便曾在心中罵吾等,說吾等是不是糊塗了,居然在南陽郡按兵不動好幾天,坐失戰機!」
「鍾會這麼急,是想找死嗎?」此時司馬伷聞言勃然大怒。「若是他敢在我面前說這話,早就成死人了!也就是欺負你!他敢給我這般書信?
他也就是我們家的家生子,如此跋扈,早晚必要橫死……」
司馬機當即噤聲。
而在司馬伷表現出氣急之後,司馬炎卻是解釋了一句:「鍾司徒未慮勝先慮敗,也是穩重之人,是穩當之舉,本來也是想要給那家賊穩固好後路,確保了不敗再行進攻,這是妥當之舉。」
然而,說完這話後,司馬炎自己都覺得荒唐,啥時候打起仗來就開始想著撤退了?
這般穩重,又能成什麼事?
當年宣王對曹爽那一仗,根本就是奮力一搏,十分之一的勝算的都沒有,卻是硬生生靠著這一小股精銳將曹爽打懵,然後奪得這天下權位。
彼時的宣王何曾妥當?
實際上,這次出兵,本就頗多難題,乃是司馬炎專門請戰,方才成行,司馬炎自然不願意如此就失敗在此。
「七日日……」尷尬的氣氛之中,司馬炎終於開口,也終於站起身來。
「咱們是兩日突襲過來的,就當漢人的軍情快一點,那也最多三四日傳到,那漢人豈不是一刻不停,便將大股援軍自漢中發來,否則如何這般快?」
「應該如此。」司馬伷此時稍微一算,便得出結論。
「那假設關彝是會比我們早一日得到軍令,那麼漢帝此時應該也能在四五日後到長安了吧?就去長安吧!」司馬伷此時扶著几案轉過身來,直接向前走入雨中。
「差不多,但也不好說,子午谷那條路名聲好大,咱們卻也沒走過。」司馬機看了司馬炎兩眼,然後趕緊跟上。
「但總歸長安也恐怕難了。」
「是啊。」
此時司馬伷望著已經只有輪廓的漢水一時感慨。
「因為漢帝一旦到長安,便不止是幾萬漢軍突入關中的事情了,大漢至今仍舊在關中素有威望,漢帝這一去,便可從容等待那些叛賊降之,也可等待漢軍後續兵團,乃至川蜀的援兵匯集關中……」
「那就真只是不能打了。」司馬炎此時在伸手咬牙道。
「但眼下還有戰,鍾司徒也只是個文臣,怕不頂用,吾現在就去,引兩萬騎越過中間城鎮不管,直撲長安城下,看看漢軍大營是不是到了,吾能不能一擊而破。」
司馬伷此時急切請戰,越發後悔此戰交給司馬炎掛帥了,不然自己領兵就去了!
司馬炎此時卻是搖頭不止:「等四五日後,待事情真的明朗了,叔父再去長安城走一遭。」
司馬機此時目瞪口呆,一時只覺得自己沒聽清司馬炎所言,這是為什麼?
但很快,隨著司馬炎回過頭來,對著他也再度開口,司馬機還是確定自己並不在夢中。
「玄第。」司馬炎看向了自己的最親信的兄弟。
「你等一等,等漢軍援兵徹底明了,再去碰一下,另外傳一下,若誰敢違我軍令,我就斬了他,沒人保得了他!」
司馬機還不明白,但是司馬伷卻是徹底明了,說了這麼多,司馬炎還是要跑,還要司馬機來斷後,還要司馬伷來引開敵人注意力,甚至去送死!
一時之間,司馬伷也不知道該欣慰還是沮喪了,被自家侄兒這麼坑,真的是一件好事嗎?但是這對家族長遠來說,可能是一件好事!
司馬炎如此一意孤行,當然,司馬伷也不會說自己就是戰神了,只是自信讀過兵法,並有所得,這實際上已經是很難得了。
首先,讀兵法是一個門檻,這個時代,知識傳播是限制的,像是兵法,也就是郡望世家,可能才會有隻言片語,能像司馬伷這般,精讀兵法,並有所得。
並不是只讀了一本,而是讀了許多,這才有所得。
不過,這其實換個角度來說,也算不得什麼,畢竟可以譏之:趙括!
初出茅廬,有著家傳兵法的趙括,和鼎峰的白起一戰,全軍被坑殺!
然後趙括贏得了「紙上談兵」的名聲,雖然「紙上談兵」這個名號,也不是常人所能得到的,但是這終究不是一個好名聲,司馬伷就是如此尷尬的境遇,種種原因,司馬昭也未曾讓他有機會,建功立業,這讓他一直未曾有太好的實際操作機會。
導致如今司馬伷,真的面臨戰場,順風時卻是一切皆好,但是逆風時,卻不知道該行那條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