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荊州安皇甫北上（下）（2/2）
「孟德，賊軍何處去了？」
「已逃奔山間。」
曹操在一旁細語道：「今日劉公雖然戰敗，不過於大局無損，黃巾渡河之後，就散居山間，據俘虜搜報，南郡黃巾渠帥孫信早已經在數日前的襄陽一戰，遇洪流襲擊落水，不知生死，卻無蹤影。」
此時劉琦過來，將一瓮牛肉湯端放在孫堅面前，笑著說道：「皇甫將軍率大軍銳意進取，俘斬約有萬餘級，具體盈獲還要等天明後考證，來人，幫孫將軍卸甲。」
看著左右都看著他，孫堅這才起身，自然有人幫孫堅來卸甲，隨著晃蕩一聲盔甲被丟在一側，在場諸人俱是驚詫，此時主位上的皇甫嵩和劉表兩人的眼睛也睜大了許多。
盔甲下，孫堅本該蓬鬆的錦袍此刻黏在一起，黑紅黑紅，死死貼在身上，甲下衣袍已被血水浸透，如今乾涸凝固一團，曹操和袁術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釋然、慶幸之色。
當初，他們幾人占據襄陽後，就要有人去南陽傳報，卻是孫堅領了任務，因為曹操、袁術的功勳也都夠了，黃忠更不用說，也就是孫堅，雖有苦勞，功勞卻也不夠，想要成為兩千石，還得銳意進取一番，就隨了劉表，這也是皇甫嵩那裡，分潤功勞的人太多了，孫堅排名靠後了。
卻沒想到，孫堅跟著劉表，竟然又是一次大敗虧輸，倒是因為救了劉琦以及一眾荊州士族子弟的原因，聲望倒是沒有減少多少，只是感嘆此人時運不濟。
劉琦這時候站起來，親自去舀一爵溫熱米酒，雙手捧著到孫堅面前：「都說將軍驍勇，我本不相信，今日一見，才知這世上還有將軍這等神人。」
孫堅剛披一領錦袍落座，看著劉琦手裡端著的酒有些為難，一旁的曹孟德此時笑說：「吾與文台相熟，知文台嚴謹，素不飲酒，今日既然公子來敬，文台當可破例。」
劉表成了荊州牧之後，顯然一躍而成天下大佬之一，孫堅雖然有本事，但是想要更進一步，對這些大佬也得給些面子。
「孟德、公子，文台非是不飲酒，只是覺得亂世中飲酒乃不仁之事，而兵戎兇險，飲酒又常誤事，這才禁絕酒類。」
劉琦這時候笑著道：「只飲一爵不會誤事，文台既是憐惜穀物，那就飲了這杯，明日我少吃一餐。」
孫堅抬眉看劉琦，劉琦出身不錯，涵養各方面都是極好，雖然年輕，待人處事已經有大家風範，孫堅此時也只是一嘆，伸出雙手接住酒爵：「只此一爵。」
說罷仰頭飲酒，溫熱甘甜的米酒入喉，體內暖意滿滿，孫堅談興並不濃厚，也不需要逢人就講述自己的故事。
那些世家子的傳言，勝過千言萬語，簡單吃飽後，孫堅回營入睡，這一覺睡醒已到次日正午。
等他睜眼時，發現自己身邊重新搭建了一領四四方方營帳，他看著細麻布縫合的帳頂，隱約可見太陽的輪廓。
錯過了昨日一戰之後，那麼未來也前途堪憂，皇甫嵩不會吝嗇為他表功，也願意看在朱俊的面子上扶他一把，可是孫堅事事不順，只有苦勞，沒有功勞，了不起也就是千石之吏，想要成為兩千石的太守、國相等位，卻是不可能的了。
孫堅心中思索著這件切身大事，孫堅見一旁擺著兩筐水果，一筐是略小的黃柑，一筐是深色的橙，他各抓幾個走出營帳，邊走剝皮吃黃柑，酸甜可口十分提神。
這個時候各軍正在統計具體的俘斬、繳獲，以及盈獲，這是軍正、護軍的事情，與孫堅這個領兵將軍沒關係。
孫堅順勢登上瞭望塔，拔出匕首削切橙皮遠眺各處，漢軍俘虜正搬運陣亡者的屍體，將他們拖往挖掘的深坑裡。
隱約可見這些深坑是槽狀，鋪設木樑懸空，木樑下是堆疊的草木，而屍體正層層擺放在木樑上，這是要焚燒。
焚燒屍骨，反而是一件好事，孫堅看來可以避免瘟疫，這個時代的人眼裡僅僅是為了防止屍體被野狗、穿山甲刨出來啃食。
另一邊的平地上，斬獲的首級擺放在地，由全軍將士往來巡視，進行查驗，甄別，這可不是走個過場，這是防備奸滑士兵斬下袍澤首級冒功才有的舉措。
昨天戰場範圍不小，幾乎處處都在各營軍正官的監察範圍內，傷員、戰死者也被有組織收容，昨天各營敗退，也是成建制的潰退，所以沒有遺失袍澤屍首的現象。
「孫將軍，中郎將傳令召見。」
一輛戎車來到瞭望塔前，孫堅看一眼戎車上的青色華蓋，這是皇甫嵩在江陵的繳獲之一，在這個時代，這就是「豪車」了，一般人也奉養不起，登上了這架羽蓋戎車，他抵達時，皇甫嵩正在研究地圖，身邊儘是各軍的軍將。
有人將一卷軍書遞給孫堅，孫堅鋪開一看，是漢軍的各營捕斬、折損、盈獲數據，還有斬將、奪旗、繳獲、屯將以上軍吏的死傷名單。
皇甫嵩這時候說：「文台穩重，可率營士移鎮襄陽，公子劉琦為副將，防止賊軍捲土重來。」
劉琦正要拱手，孫堅此時說：「將軍，末將願隨將軍。」
去襄陽，固然是一件好事，等著劉表規劃的襄陽郡建立，孫堅最少也是郡尉，在荊州軍中也是排名前列的人物，跟著劉表這個大佬，還有劉表的公子交好，以後前途也自然是有的。
可以看出皇甫嵩對他還是不錯的，這個安排也算是極好了，目前所能給予的最好待遇。
皇甫嵩聞言，審視孫堅：「文台，襄陽之重，你當可知，營中諸將，唯有你去，我才安心。」
孫堅搖頭：「吾舉薦蔡將軍，蔡將軍督兵慎密，自能守護襄陽不失，末將想隨皇甫將軍左右，為一馬前卒。」
在襄陽遭遇什麼，孫堅很清楚，劉表對他感官如何，孫堅也心知，更何況劉表續弦新娶，又是荊州大族之女，等以後恐怕會有內爭，孫堅實在不想摻合這等事，何況孫堅在荊州數戰，屢戰屢敗，雖然勇武，但是誰知道劉表會不會嫌他晦氣呢？
見孫堅目光澄澈別無其他雜念，皇甫嵩就點了點頭，如今天下未定，單單荊州黃巾尚且有數萬散居山間，雖然再難為患，不過也不可大意，而冀州黃巾、青州黃巾，還都很猖獗，如今荊州事了，皇甫嵩肯定還會被拔用。
他也需要孫堅這等猛士為他效力，武安國固然不錯，不過本事比著孫堅還是有差距的，曹操、袁術等人可不會一直跟隨與他，他們都有自己的關係，隨時都可能遠離，那黃忠是荊州人，劉表也肯定不會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