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奈何(2/2)
「何進這屠夫,如此不識好歹!」
洛邑,此時一處宅院之中,正有人在怒罵著,正是袁紹,此時他沒有了人前貴公子的模樣,滿臉不忿,正在肆意發泄著,過得一會,砸了一片狼藉之後,方才收拾了出門。
他不知道,正有人在觀察著他,正是本來應該在東北苦寒之地的遼州牧陳曦,他身邊的則是郭嘉,如今鎮國長公主的左膀右臂,竟然悄悄的潛伏到了洛邑。
「果然如此,這些士族高宦,操持天下,當年宋後被廢殺,無非就是士族利用內宦進行挑撥,說不定當年那王甫還和那趙忠一樣,被許下了許多諾言呢,不然以那王甫的權勢豈會如此衝動不智?不過,他們都只是被利用的人,所以死身家滅!
如今殿下力強,吾等自然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皇帝雖然看著宋後被廢殺,卻到底未曾泯滅天性,吾主尚存,和這背後算計的世家實有殺母之仇,吾等豈能放過。
這可不是私門恩怨,再說天下事,士族和外戚,甚至宦官,如今也絕對不會選擇吾主,若是吾主失勢,吾等北域之人恐怕全難善了,如今,吾等也是為了天下。」
像是在勸說別人,其實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陳曦這一番話,驅除了心中的不安,爭龍,扶天子登位,還是女皇,他們將全是名留青史之人,哪怕只是曇花一現,千百年後,也將會被後人訴說。
……
鄴城,張角服了符水之後,氣色平緩,此時看著到了身旁的張寧、張梁、張寶、張牛角、張燕等人,此時張寶正問著:
「大哥,為何要投北域呢?」
「你們對天下事還沒有洞察清楚,卻不知如今是何等的兇險,這次,你們知道北域來了多少人嗎?」
「關羽、趙雲、公孫瓚、張飛,這四大天將,徐榮、淳于瓊、文丑、鞠義等八健將也來了一半,說不定那位也會親征,而且,如今我們鄴城之中已經潛進來了至少上千的精兵,已經集結了北域至少四成人馬,至少十萬的精騎,有那些悍將率領,誰人能擋?」
說到這裡,張角嘆息一聲之後,繼續說著:「吾等能就是撤了黃巾旗號,能靠向的能接納的,無非是士族或者外戚了,只是如今外戚勢力根基稀薄,甚至連宦官都不如,如何能收納吾等叛民,倒是士族,有著將吾等吞下的野心和實力,只是北域那位和士族有血海深仇,現在北域那位實力整合已經基本準備完畢,騰出手來之後,恐怕就要絞殺那些士族了,吾等到時,恐怕也就是藉口了。」
張角剖決如流,決大事洞察如火,這種智慧和氣度實在讓人心折。
從這點上講,黃巾之中,就算張牛角或者其他人能崛起,也只是在武力上,在政治和大局上他們比著張角是遠遠不如,張寧此時凝視著張角,恍惚之間,覺得這些人實在可怕,氣息毫無破綻,如此的氣定神閒,如此的從容不迫,如此的驚才絕艷。
但是,做出的決定竟然是投降?這種錯亂感,讓馬小玲想起了曾經見過的一個人物,殺伐果斷、英敏神武,似乎,一切好的形容詞都可以放在那位的身上。
「北域的大漢長公主,智謀決斷都是上上之選,恐怕也就是數百年前的先祖張良才能仿佛之間,她知道與士族一戰不可避免,雖然一身本事,卻蹈光隱晦,一出手,就得到了一個難得的機會。
外藩至北地,就是設了一個陽謀,這是一飛沖天的堂皇大道,我相信,哪怕不是燕國不是涿郡,換成涼州、益州,或者揚州交州,也會有如今的景象,如今東胡兩族近乎堙滅,北域在人心上可以說,大勢已成,北境四州之內再難有人匹敵,那麼下一步也就只有南下了,而士族無論怎麼樣,都必須出手,阻止此事,只是看他們插手的早晚,因此北域在戰略上實是占了主動地位,你們可知道,那位曾對我傳信,對我說了什麼嗎?」
「難道是威脅不成?她還能將我們全都殺了不成?」
「嘿嘿,正有此意,如果可以,把士族連同吾等一網打盡,當然,這個目標有點困難,不過以北域的實力,卻也不是妄言,甚至哪怕是我出手也是一樣,但是至少要南下北域全部精銳,這樣的話,北域如今根基還未曾穩固,恐怕會有一些動盪。」
張角此時無奈的說著:「實力不如人,奈何!奈何!」
張寶此時皺眉問著:「有一點我真不明白,士族擁有數百年的傳承,想必隱秘之士很多,為什麼不組織刺殺呢?就算殺不了那位,也可以刺殺得她的屬下,使之人人自危。」
「這是底線的問題,刺殺主君可以,但是北域那位誰能殺?誰有能知道她究竟有多少本事,恐怕就是那呂布親自出手,我估計也不是對手,那呂布之能吾等也知道,實在是數百年才出一位的天生將才,有如此本事,怎會甘居人下,何況為間?
如果刺殺下面官員,當然可以,但是這樣一來,就打破了底線了,動搖了根本,你覺得北域那位會如何對付?」
「要知道北域並不缺少官吏,雖然寒門稀少,但是也有上千之數,甚至還有二十幾萬的將士,有如此實力,難道不可以盡廢士族,盡殺世家?反正都已經動了底線了,作這等事,本是理所當然,或者你覺得,北域那位會作不出?」
「我可以說,現在北域大軍也已經來到了鄴城附近,帶領最精銳的兵馬,吾等之中,恐怕也已經有投入其門下的了,隨時就會有雷霆一擊,都看我等的選擇了,隱,藏於九地之下,攻,發於九天之上,果然不愧是真龍啊!」
張角此時看著下方眾將,一一掃過,這些人如今還有幾個值得信任的,大勢如何,聰敏人自然都是知道的,早早的可能已經結下良緣了,畢竟之前,和北域一直有著商業上的交流未曾斷絕。
有幾個人此時低著頭,有幾個人則任由張角審視,低著頭的可能是心虛,卻也可能是困了、累了,而昂著頭的可能是光明磊落,也可能是厚黑之人。
此時,哪怕自詡道法驚天,張角也掌握不了局勢了,他也只能降了,因為不降,誰知道準備朝他遞刀的究竟是什麼人,都到了這種地步了,也就不用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就算如此,也用不著大哥親自出首,現在的頭等大事,大哥該是安坐城中,如是北域那邊不給什麼好條件,吾等寧可戰死!」
此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梁,忽然站了出來,斬釘截鐵的說著,張角看著張梁,有些猜測,也有些痛苦,卻也有一些平靜。
他倒是沒說什麼拒絕的話,直接說道:
「世上論得道法,無人能夠在我之上;當年秦武安君坑殺降兵,無非是難以轄制罷了,真龍卻不一樣,容得下吾等。」
張角緩緩的說著,此時站起身來,迎著吹進來的一股穿堂風,大步跨出,此時衣衫獵獵飛揚,後面之人望之,直如神人,的確是亂天下之梟雄,確有不可一世的霸道氣概。
張梁張寶等人也不再說什麼了,此時張寶起身跟了上來,並沉聲說著:「既然大哥已經決定,那我就跟隨大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