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荊州終歸大漢國(二)(2/2)
霍弋已經督部進入了交州,如今吳國雖然背盟,但是各部都還沒徹底的動員起來,此時就是要以快打慢,徹底襲取吳國的交州,最起碼也得攻下鬱林郡和蒼梧郡,然後配合陛下的三路伐荊戰略。
行進途中,就收到迅疾來報信的信使了,這是霍弋派給陶璜的衛士之一,還是信得過的。
「陶刺史那裡到底怎說?」等他行過禮,霍弋立刻問道,「可說動了些人?」
那衛士此時點點頭:「是,都督,陶使君已經說動了白夷人酋首烏滸等人,襲取鬱林郡,陶使君命吾來傳信都督,讓都督直襲鬱林,然後合兵進蒼梧郡。」
霍弋一直沒指望過什麼援軍,他在南中所做的,就是練兵,等待時機,畢竟彼時漢弱吳強,想要剿撫並用,也難以可為。
他本以為陶璜會在城中布下內應,這就不錯了,沒想到陶璜竟然說動了一個部族,烏滸霍弋也知曉,這是大酋,就像是孟氏在南蠻的地位一樣,烏家在交州夷人中,差不多有同樣的地位,雖然只是二號人物,足可以了。
霍弋完全沒想到陶璜能辦到此事,烏滸比他的兄長更為不馴,要讓他火中取栗,難度要難得多,還能出兵,這已經是潑天之功了。
「陶刺史是怎麼說動的烏滸?」此時霍弋帳前的霍彪替霍弋問出了想問的話。
他是霍弋之孫,霍家的長孫,早早就在軍前聽用了,如今負責衛隊,也是有著將軍銜的。
信使便把陶璜做的事,從頭到尾、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通,霍弋雖然已經對陶璜有所了解了,但聽著他直接斬掉了吳國信使,還是十步一殺之舉,還是讓他吃了一驚,而對陶璜放棄了一樁能讓他名揚朝中的大功,也頗為感佩。
「陶刺史這是立了大功啊。」聽完之後,霍弋便喃喃的說了一句,隨即他猛然抬頭,對霍彪道,「快去把文將軍找來,這次征伐之戰,務必全功!」
既然陶璜都已經做好了大半前置任務了,霍弋的目標自然放的更高了,這一次不但要拿下鬱林郡,襲取蒼梧郡,還要拿下南海郡,然後合大軍直接北伐。
樊城,城頭上的空氣中,仍瀰漫著火炬燃燒後的焦灼味道,等日上中天,過了半日都還沒有消褪掉,空氣中瀰漫的塵煙,將前幾天天頂上澄澈如水的藍色,染上了一層曖昧的渾濁。
張微閉著眼,靠在雉堞上假寐著,昨日不知為何,昨夜他撤回之後,吳軍竟然接連幾次襲城,這讓城上城下都是累壞了,吳人的兵力也只有張微的兩倍,昨晚一起熬夜,沒有誰能休息下來。不僅張微這邊累得夠嗆,今天城下的敵軍也沒有繼續進攻。
只是就算是攻來,張微也是半點不懼,按照正常的戰力交換比,吳軍五千人也就勉強能跟三千精銳漢軍相抗衡,若不是顧忌他們有著水軍,而且攻打襄陽的主力隨時抽調部眾來,張微早就派人出城去野戰了。
他有足夠的信心,一戰滅城外孫述的五千餘部眾,哪怕手中只有三千人。
張微的一個識字的親兵,在他身前秉報著昨夜的損失,「昨夜隨將軍出戰者有五百一十七人,有三十一人沒有回來,剩下的重傷病有五十餘人,都不能在短時間內重新上陣。」
張微臉色如同頭頂的天空一樣陰沉,跟隨他出城突襲的五百人,單單是沒能回返的就有三十一人,而且現在躺在病床上的,還有幾十人,他帶出去夜襲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算來,有著十一之數的傷亡,不成想損失竟然如此之慘。
略微後悔,他心知他是做錯了,張微閉著眼睛,親兵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猶疑中,聲音便停了下來。
「怎麼不說了?」張微一下睜開眼問道。
親兵連忙對張微繼續說道:「軍械上,昨天白天送來的箭矢還有三萬餘支,已經按著將軍的要求集中起來,分配給擅長箭術的人,不過守城的器具就沒有辦法了。」
城中箭矢極度緊缺,加上沒有油料,沒有木石,連燒水的柴草都不多,守城的器具更是欠奉,漢軍雖然善守,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缺乏足夠的守城物資,張微也只能讓他的手下,做好與吳人在城頭上硬碰硬的準備。
也不知這一戰還要打多久,不過張微並沒有失卻信心,再怎麼樣,城還是能守住的,糧也足,軍械雖然稍有不足,不過再守城幾日也沒問題,何況軍械還會送來。
臨浦城中,城令孫徹正看著城外經過部眾,正滿心驚惶。
本來以為是普通的夷人作亂,這在交州很是正常,但如今他卻發現他如今所面對的,都是有組織的精銳,堅韌性上比起尋常夷人要強出許多,所以他很吃驚:『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地面上傳來的隱隱震動打斷了孫徹的猜測,他此時再起身,向東望去,只見塵煙揚起於天際,如霧氣一般遮掩了東方山巒中的谷地,隔了一陣後,數以千計的夷人騎兵出現在他的眼前。
號角聲起,千軍萬馬踏地而來,聽在城內守軍耳中,便宛如勾司人的鎖鏈在悉悉作響。
圍在城外的敵軍一下多了近一倍半的人馬,城頭上,人人慘白了一張臉,原本就是被圍攻的狀態,已經漸漸不支。現在又多了一彪生力軍,讓他們完全失去了信心。
孫徹看著神色變得麻木起來的下屬,心底的一番狠厲之氣勃然而起,「不想死的都給吾聽好了!這些夷人不過才六七千人馬,我們也有兩千人,什麼時候這些夷人不到守軍十倍,就能破城的?都給吾打起精神來!吾已經向鬱林求援了!」
他高聲吼著,毫不猶豫地說著瞎話:「這些只是夷人,他們沒有什麼利器的,都別被嚇著?守住今天,刺史大人明天肯定會帶援軍來!」
孫徹也是宗室,和孫諝乃是近支,被委任這偏遠地域的城令,他心知不妙,不過此時,仍舊抱著幻想。
這幾日也曾聽說過陶家有人在交州縱橫來往,這城中是否安穩,他都不知,畢竟他這個城令是來享福的,不是來受苦的,那想操心那麼多事,如今卻是微微後悔,不如早些做好準備,早早的棄了這沒多少油水的城令,早去建鄴也好,不然也不至於如今這般膽顫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