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巨石如雷破萬軍(二)(1/2)
長安地處關中平原,若是實力足夠,能有十年的積累,這就是一座攻不破的堡壘。
當然,這個堡壘不是指一個長安城,而是整個關中平原,是指東潼關、南武關,西散關,北蕭關。
若是只有這一個城池,在外無聯軍,內部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卻也抗不了多少時日。
鍾會也高估自己,低估敵人了,他固然聰明才智非同一般,但是真的以一己之力力抗數倍的敵人,方知面對的是如何絕境。
此時他方知當年蜀漢武侯是何等英傑,他也不會埋怨此時楊伊不來救援他了,非得看著他拼的筋疲力盡。
如此之人,方是雄主,至此,他才真的確定,炎漢三興有望。
按說歷史大勢,非是人力所能扭轉,但是英雄人物卻可以一點一滴的積累,逐漸的扭轉大勢。
炎漢三興,非是如今漢主一人之功,是當年炎漢烈祖鍥而不捨的創業之功,是諸葛武侯的殫精竭慮的籌謀之功,是法正、關羽、趙雲、黃忠、蔣琬、姜維、諸葛誕等仁人志士奮不顧身之功,如此才有如今漢主於危難中奮起,逐次反攻,才得如今局勢。
漢主自然不可能冒險了,如今漢室固然可以稍微容錯一分兩分,但是那麼創業之路就要艱難五分十分,鍾會是不是有著其他心思都不重要,手中實力損失到極限就可以了。
隨著今日的攻城戰展開,這座城池已經到了一個極限,魏軍這次不顧傷亡,派戰兵從四面開始進攻。
一架架雲梯豎起,城上的軍械已經不多了,而士兵也到了一個極限,弓箭手也已經連發射箭雨的力氣都沒有了,此起彼落聲音中,大團大團的金湯就倒了下去。
卻是城中箭矢將盡,只得驅使城中百姓熬煮糞便拼死上城傾倒。
雖然每逢金湯倒下,一片霧氣,慘叫聲陸續不絕,但是卻使下面的人都看到了破城就在眼前。
「殺!」鍾毅怒吼著,又殺了數個爬上來的魏軍精銳,鮮血飛濺中,他激烈的喘息著,殺穿這一次的敵人之後,突然之間覺得身上力氣全部消失。
已經拼殺到了午後了,他已經到了極限了。
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他試圖再從年輕的身體內壓榨出一絲力量,但是極度衰弱的身體,再也榨不出一絲力量。
「難道自己終於不行了?」鍾毅有了一絲覺悟,下一波魏人再衝上來,他就要赴死了。
這時,這時,遠處猛的傳來鼓聲,一聲聲擊在聲音中。
隨著這鼓聲,突然就隱約聽得下面產生著「譁然」聲,接著,這聲音就像是在魏軍中迅速傳播出來,聲音越來越大,同時,可以聽到魏軍的攻勢也停止了,可以聽到此時正衝來的魏軍,正如潮水般退下去的腳步聲。
他身邊殘存的士卒,看了上去,突然之間爆發出喊聲:「援軍!是援軍!援軍來了!終於來了!」
鍾毅聽著,不知道突然之間哪來的力氣,猛的撲到城牆上一看,只見地平線上,一條赤色出現在遠處。
入目的一桿巨大的漢天子旌旗,旌旗周圍環著數十個紅色的方陣,正緩慢而堅定的前進著。
此時,城外觀將台上的羊祜,正默默凝看著城頭,計劃著還需要幾波才能衝進城去,他此時在城東駐紮,自然無法第一時間看見漢軍的大陣已經壓過來了。
他也派出斥候去警戒漢軍,可是漢軍騎軍已經早一步來游弋,小部騎軍只可能被吞噬,渭河上,漢軍的水軍也在一個時辰前就抵達了,小部的魏軍水師,肯定不是漢軍的對手,直接被衝殺乾淨。
那時,羊祜雖然沒有收到槐里縣的消息,卻也知道情況不會很好,所以,大軍各部不停歇的攻擊,務必要在漢軍到達之前,攻下長安城。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激烈的警號,非常促短,一聲連著一聲,羊祜身後的司馬炎此時也猛地站起,眉宇深鎖,問道:「怎麼回事?」
周圍眾將都是面色一變,凝視著看去,司馬炎說著:「誰去看看是何情況?」
話未完畢,就見信騎沖亂著護衛,到了台下就翻滾下來:「大事不好,漢軍大軍,已經壓了上來……」
「怎麼回事,不是早晨還才到槐里縣嗎?現在才午後時分,這才幾個時辰,怎麼就到了?唐彬呢?是死了?還是降了?」司馬炎聞言,胸中一陣惡悶,驚怒的喝問著,他感覺到了一陣眩暈,下意識的就想起一年多前的那一幕,跌坐在椅子上。
羊祜此時也感覺十分不妙,看著此時已經朝著城頭涌去的大軍,感覺十分鬱悶了。
由不得他不鬱悶,在他的計劃中,槐里縣是郡治,如果組織得力,就是十萬大軍圍攻,也不可能一日而破,唐彬也是忠臣,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雖說如此,不過羊祜畢竟是名將,立刻傳出號令:「鳴金,回軍,整旗,列陣。」
在這個時代以步兵和騎兵組成的冷兵器戰爭中,一直是用「鳴金收兵」和「擊鼓進兵」來發號施令。
果然,命令一下,有人立刻敲響了鉦。
鉦形似鍾而狹長,有柄,擊之發聲,音色清脆悠揚,餘音渾厚遼遠,遠穿透力強,兩軍交戰的時候,人喊馬嘶,廝殺聲不斷,這時鉦聲,即使在激烈的拼鬥中,士兵也能聽到。
這就是鳴金收兵,鳴金是軍隊作為統一的軍事調度的信號,軍令如山,必須執行,不執行軍令要受到嚴厲的懲罰。
而此時,可以聽到遠處鼓聲一聲又一聲,一下接一下,直敲進心裡去,在臨近魏軍,到了可以衝殺的距離,魏軍此時還正在攻城,楊伊立刻命人敲響了進攻的戰鼓。
漢終軍,有著拉著大鼓的戰車五十輛,每車有一大鼓,此時力士奮力敲鼓,聲鎮長安。
羊祜固然是名將,本來是備有警哨游騎,可是漢軍騎軍大部提前掃蕩,水軍也被掃滅,羊祜知道時間緊迫,又關注著戰場,催促大軍進攻,因此直到此時,才知曉漢軍大部已經壓上來了。
此時,這將台上的魏軍將帥皆是胸中惡悶,特別是羊祜悶在心中,喉嚨口鹹鹹,好懸要吐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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