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長槍如林徐向東(二)(1/2)
關中正在潑灑著的鮮血,隔著重重秦嶺,未曾影響到漢中郡。
漢中郡這兩年來,日益重要,位於巍巍秦嶺間的漢中平原,隨著國策的改變,城市的大開發,整個漢中平原都是日新月異。
漢主的龍興之地,綿陽固然有著水利的方便,但是區區大江的支流自然比不上大江主脈之一的漢江了。
少府所屬的工坊逐漸北遷,隨著漢帝國的戰略方向轉移,蜀地將轉向為炎漢的糧食基地,大量工坊都會遷移到漢中。
其實漢中這個地域也不太適合做為工業基地,只是炎漢如今所能選擇的地域並不多,關中還沒拿到手,拿到手之後,關中的水系也不如漢中。
漢中還可以逐漸向東擴展,若是拿下襄陽郡,那麼東三郡就成了大後方。
一直不停的修築著山道,漢中通往東三郡,連結蜀地,通往涼州的山道,被不斷的加寬,路基也在不斷的被壓實,這裡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商業運轉中心。
碼頭左近的市場中,尋常些的商販,已經錯三落五地搭起席棚,不遠處的集市上,耍把式,測字卜卦,喧鬧連天,還有一聲聲叫賣聲,各地的零嘴美食,逗引得客人留步駐足。
這會是晌午時分,雨過天晴,北城臨近碼頭處的一條街道,多家酒樓上已開始生意繁忙。
戰火蔓延不來,商業自然漸漸繁榮。
只見一處酒樓,門口有著兩個店小二不間斷的招呼、內部雅致的一座三層樓上,同樣正是人來人往的時候。
酒香、飯菜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三樓一處臨窗的雅座上。
桌上擺放著幾樣小菜和一盞酒,一些菜式,都是經過極為精心烹製,味道鮮美,價格也昂貴。
這桌只有二人,此時正在對坐著品酒食菜,正是陶基和范長生兩人。
陶基顯是在想著事,悠哉執杯淡飲,目光悠遠的望著窗外。
范長生坐於對面,此時正閉目,不知在想些什麼。
「范兄弟,你看,已經過來了。」這時,一直望著窗外的陶基忽然開口說著。
同時,仿佛是為應和他這番話一樣,外面就是一陣喧譁。
「又一支嗎?」范長生聞言,手上頓時一頓,將手中杯盞放置於桌上,扭頭便向外面看去。
因所處位置極佳,只是向下一望,就可將街道上景致一覽無餘。
本來行人往來的街道上,此時卻已被一隊士卒肅清,路中央一片空闊,在一陣呵斥聲中,行人都紛紛避往兩面。
不遠處,馬蹄聲和腳步聲,漸漸聲音響亮起來。
再次入目的,就是行進而過的將士。
只見一隊陌刀兵列陣,人人神情嚴肅,將陌刀持靠在肩上,腰板挺直,目不斜視,踏步而行,又身著烏黑的板甲,在陽光下威風凜凜,惹得圍觀百姓輕呼。
後面一隊是刀盾兵,同樣腰板挺直,目不斜視,踏步而行,只聽腳步整齊,絲毫不亂。
從酒樓上看去,一片將士,每百人一屯,每屯有屯將領著,有將旗,此時看來,可所謂旗幟連綿,旗幟下,密密麻麻的將兵,足足有著百隊穿城而過,可謂是兵過一萬,無邊無沿。
這些是從蜀地調撥來的又一支精銳,陌刀兵本來就是漢軍中少有的精銳,自然是非同小可,首尾相連,一眼望不到底。
顯然,對炎漢強軍,有著此威風,百姓還是極為欣慰及自豪,不時發出歡呼。
陶基和范長生站在城樓上遠遠眺望,隊伍中,有將軍受到擁戴,縱馬行過,看了一會,卻未見到統軍大將,他們都知道這一支軍是漢家勛貴的家底,趙、關、張三家為首,馬、黃、法、諸葛等家也都有出力。
只是統軍大帥不知是誰,不過也出不了那幾人,不是勛貴就是宗預了。
不過看著眼下情形,這是保密之事,顯然不會輕易暴露在眾人面前,二人不再刻意搜尋。
這時,同樣有著許多人,在各個要點,也有魏吳兩國的探子凝視著這又一支滾滾前進的大軍。
陶基仔細看著旗號,良久,出聲說著:「前番的十萬大軍已經出動,這幾日,霍都督、羅使君的三萬援軍也相繼北上,加上今日的這一萬五千強軍,看來陛下北伐之意甚是堅決!」
如今蜀地各部,是空前的虛弱,也幸虧已經過了農忙時節,勞力幾乎全被抽調,此時若是吳國傾力來伐,羅憲在巴州不知能擋住多久?
「兄長,這次若是失敗,那麼就失去了占據關中的大好良機,對炎漢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陛下怎麼可能會留力?」范長生繼續端起杯盞品過一口,說著:「就不知道這次勝負如何了。」
陶基撫著自己鬍鬚,有些擔憂的說著:「吾也在關注,魏軍舉戰兵二十萬,雖然兵甲不及我炎漢,只是我方前線戰兵,只有十萬,兩倍之敵,情況不知道怎麼樣。」
這情況有識之士都明白,必須經歷一場惡戰,死傷定然不少,但只要獲得勝利,這犧牲是必須,慈不掌兵,很簡單的道理。
陶家和天師道都參與到了這次的情報搜集,只是搜集情報,至於戰略戰術如何,就不是他們所能參與的,不過他們心中甚是清楚,這潼關已經丟失,那麼魏人二十萬大軍到了長安城下,鍾會統領的長安城,恐怕也支撐不了多少時日了。
對於鍾會和漢主之間可能會達成的協議,他們並不清楚,不過相對於楊伊此次勢力可能會有的增長,二人其實更關心,卻是這次決戰的勝負,這才是至關重要。
這決定著,他們還要出多少力,下不下死力為炎漢效力。
「人數上,魏軍的確多了一些,但魏軍和鍾會部互相消耗,久戰損失也很大,陛下統率的炎漢強軍實力甚是強悍,或許,這一次,炎漢真的再興有望吧!」
他們兩人的年紀,其實相差並不大,都還曾記憶著當年炎漢基業初創時的一些情況,那時,也曾有如今這般聲勢,只是如曇花一現,就再也不見。
之後,炎漢先丞相諸葛亮,嘔心瀝血,方才維持了這天下三分之勢,至如今,炎漢天下三興有望,
陶基想的更久遠些:「是了,如今看來,炎漢國主果是一代英豪,只幾年時間,將這炎漢上下經營的鐵桶一樣,又吞噬了涼州和東三郡,怎麼看也是基業穩固,若是此戰晚上一年,此戰結果也不會如此令人揪心。
這次戰役,若無意外,最多是不勝不敗之局,更要告誡陶家上下,收起其它任何心思,只管一門心思輔助於她,有此雄主,我陶家未來未必不會搏得公侯之位?」
他如此想著,此時范長生看他一臉猶豫,問著:「兄長是否在擔心兩位公子?我看過兩位公子的氣運,皆有長運,兄長大可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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