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解救(二)(2/2)
只需要沒有人出賣,那麼兩人在這裡,就是外面翻了天,恐怕也追不到,而這一路,每一處的人都提前出發了,捨棄了巢穴,一個時辰的時間,都是健壯漢子,沒有累贅,就是追也追不到了。
而這裡油燈幽幽,桌几上還擺著各種各樣的食物,有乾糧還有肉乾、魚乾等還有著酒。
此時黃蒙先是一笑,說著:「吳王這反應很快,可是找不著我們了。」
接著又嘆著:「此番事後,吾也不知何時才能返鄉了。」
說著,就拿起酒壺,就為陶基倒上了酒。
「請稍候!」陶基忙擺手止住了,問著:「說了這麼多,你還沒有說,誰讓你救了老夫。」
黃蒙頓住想了想,卻是苦笑了一下說著:「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以吾推斷,應該是前番訪吳的炎漢禮部侍郎劉伶劉使君牽了頭,後來應該是令郎也聯繫了不少人。」
聽他這麼說,又聽見兒子的消息,陶基略帶欣慰的一笑即斂,說著:「哎,可惜的是……」
這話說到半句,就沒有說,陶基卻是知道自己出來了,但是結髮妻子還有那些妾室,還有三子陶抗以及幾位庶子,此番之後,恐怕誰也救不得了,但是他也知道,能救出自己已經不錯了。
黃蒙也嘆著:「可惜了吾平時的一些同僚和友人,吳王酷烈,只怕受到牽連的不少啊!」
這時,馬蹄聲,在不遠處的官道上,如同悶雷一般的響動著。
而此時,看押陶基的那一處院中,就算是寒雨中,這裡也是被團團包圍著,足足一營的人馬將這裡堵得水泄不通。
還有著幾十具屍首,正在被人抬出,到處都是,噴灑的鮮血。
這些不是犯人,全部是獄丁,被暴怒的吳王一聲令下,一一被砍下首級。
風吹過,只見一片頭顱中,獄丁趙四年輕的頭顱,搖擺著,他死不暝目,右面的一個,稍微老些,卻是獄丁屯長王七的頭顱。
而這時,斬殺還在繼續,火光當中,就看見還有一個高大的漢子,此時面色鐵青的走動著。
這人明顯位高權重,此時,他提著鞭,對著跪著的一批軍官吏員正用鞭亂抽著:「你們這群混蛋,叫你們看守,現在人跑了,我要你們何用?」
鞭重重的打在這些人身上,這些人是奉命守著的軍候、司馬等,這一營人馬,軍候以下沒背景的都被殺了,軍候以上的倒是可以活命,不過此時這些人一個個動都不敢動,忍著鞭打。
因為他們只是被鞭打,而在場上,對那幾百的獄丁以及附近的百姓的殺戮還在繼續。
「將軍,饒了我吧,不干我的事啊!」這時,輪到了職事這裡的廷尉監了,他沒有背景,此時發出哀號,被拉著上去,不過行刑者腳步稍慢,等候著指令。
「拉下去,砍了!梟首示眾!」那持鞭的將軍吼著。
聽了這話,行刑者再不猶豫,硬按著頭,舉刀就斬,只聽「噗」的一聲,這廷尉監的人頭,也就滾了下來,在雨中的地面上,還發出幾聲哀號。
鮮血混著雨水,流滿了一地。
一個時辰前
飄下朦朦朧朧的雨絲中,這座建鄴城的主人,此時正望著陰沉的天色,可以看出,他的身材魁梧,骨架子很大,還很年輕,若是放到軍中,恐怕也是一員悍將,這也是孫氏家傳淵源了。
從雨絲中走了一圈回來,此時身邊的內監幫他去了濕衣裳,換了一身寬敞的常衣,又伺候他洗了臉,才小心翼翼地退下去。
孫皓伸了伸腰,在之前梁王特意獻上的扶手椅上坐下,不過眉頭不知覺間皺了起來,這椅子雖然用硬木所制,但是卻是用毛皮包裹,坐著卻是極為舒適,坐上了他就想起被支到前線的梁王孫壾了。
他這吳王之位,也不是自己實力足夠爭取來的,而是當時炎漢形勢不妙,此時孫休去世,國中皆恐懼魏國,那他來頂缸的。
誰也未曾料到,炎漢竟然支撐了下來,還打出了反攻,短短兩年的時間,炎漢逐次北伐,聲勢不小,讓天下俱驚!
而這兩年來,他也是一路拼殺,從最初的一個傀儡皇帝之位,到執掌軍政,其中兇險也是頗多,吳國宗室可是不少,就是孫休也還有幾個兒子,都比他有資格繼承這吳王之位。
他本來只把孫休那兩個大點的孩子看的死死的,甚至命人暗中下手,卻不料孫壾竟然橫空出世,聯合了一些老臣,又不知從何處學得奇技,竟然發了不少財。
現在更是被那些老臣,推到了左都督位置上,擁兵數萬,一呼百應、手掌著百萬生殺大權,成了他的心腹之患。
這就讓孫皓難受了,財政上控制不了孫壾,只能任憑他在江陵鎮做事,不過江陵鎮面臨著炎漢的巴州和魏人的襄州,想要有什麼大發展,也是難的。
此時,在孫皓心中,孫壾是第一要害,而第二的,就是炎漢那個新皇了。
孫吳看似和炎漢聯盟,兩國互通有無,商業繁盛,但是這兩年來,炎漢採購的孫吳物資只有兩樣,就是糧和鐵,本來還有的鹽,一年多前就不從孫吳買了,而且,半年多前,甚至朝著孫吳的荊州、交州開始賣鹽。
其餘的紙、書、筆、墨等等,還有瓷器、琉璃種種,在孫吳各地為人推崇,這讓孫皓卻是有了一層隱憂,也是因此,才對和炎漢積極交易的陶氏下了殺伐之令。
陶家據說豪富,是從這兩年膨脹開來的,只是從炎漢運來各種物品,換的糧鐵運往炎漢,據說得利億萬錢,這筆錢也讓孫皓眼熱了。
所以月前,對陶家下了殺手,只是收穫並不如想像的那麼多,也就只是得了千萬錢,又派人追殺至陶家祖地蒼梧郡,卻是被蒼梧的陶家先跑了,又讓孫皓遷怒了不少人。
對著建鄴這裡的陶家上下,殺戮了一番,只剩下一些可能重要的人物還沒殺,卻是要用來榨乾,陶家定然還有不少的隱秘,可得拷問出來,還有暗中藏著的死士。
「陛下,廷尉那邊來人,說是有急事要稟報您,似乎是陶家那裡出了事情……」
孫皓此時一聽,再也顧不得管別的,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