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牢中計(1/2)
李慕自然是不甘的,但是當年道士批命在前,幾代經營至今,眼看下一代龍興有望,自然也就只能俯首認命了。
「父親,我想見張翰一面……」
思前想後,李玄休此時忽然一語,李慕聞言大怒,好不容易才把此節遮掩過去,如何還能再牽扯上,只是看著兒子期盼的神情,他卻是心軟了。
「唉……吾家經營數十年,在這漢中郡也還有些關係,只是用到此,也就用盡了,你可想好了?」
這些往日經營的關係,辦不了大事,但是一些小事還是可以的,但是如是用到此處,那麼這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而這些關係本來以後都是李玄休的。
「是的,父親……」
李玄休何嘗願意如此,只是如今這種壓力之下,他近乎已經崩潰了,早已經沒有了數月前的意氣風發,如今他可問計之人,已經沒了,只剩下這張翰了。
漢中郡城,這是如今漢國北地重鎮,去年魏國的長驅直入,已經證明了姜維之策的失敗,於是重新轉換,仍舊用當年魏延之計。
漢中郡也有良田無數,貧民也是不少,這些時日,羅尚的平賊營,襲殺無數有劣跡的山間部族,並不是只針對羌人,而是一視同仁。
為漢中郡抓取男女青壯已經超過五千人了,這可是讓梁州刺史法遂大為歡喜,最起碼屯田之策可以繼續推行了。
漢中雖然多山地,但是這麼大的面積,良田也是不少的,如今以棱堡為關卡,民夫自然安全無憂,不懼魏人侵擾。
這屯田之策也可加速推行了,最起碼,維持梁州三郡的防衛,減少後方的壓力。
如今的大漢國策,就是巴州、梁州、南中三地,自食無憂,後方各郡充實武備,蓄養數年之後,再度北伐,以期取得些許成果。
漢中郡大牢內,一人此時身著素色衣裳,這是一位年輕男子,正端坐著。
此時他的目光落在眼前幼童身上,許久未曾移動。
幼童年約五六歲的模樣,雖面頰消瘦許多,已不見原本圓潤模樣,卻依稀可辨出清秀五官,小臉上,此時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小兒此時正仰頭看著小窗外的明亮,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境遇是何?
「哥哥,你看,太陽公公出來了呢!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呢?」稚嫩聲音,從他口中說出。
這大牢方寸之地,十分狹小,能讓人消磨時間的也就是窗外的日升日落了。
張翰望過去,卻見小師弟此時正蹲在那裡,小心翼翼說著,問話時,頭抬起,眼睛裡滿是淚花。
「小弟,怎麼了?」見此,張翰忙走過去,同樣蹲下身來,輕聲詢問著。
此時只見小師弟低低的說著:「哥哥,你說,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張翰此時心中自然是有答案的,但是卻是說不出來。
「小弟,若想哭,便哭出來吧。」沉默的孩子,讓張翰心下不忍,於是勸的說。
「爹爹說過,男兒不應哭。」小師弟此時咬下唇,低低的說著。
「你是幼兒,卻是可以哭,不算違背師父的教誨。」拍拍小師弟的頭,張翰有些沙啞的勸的說著。
「恩!」重重點頭,孩子低下頭去,大滴眼淚,掉落,砸在地上。
想起這還是小師弟在父母喪命後,頭一次哭,之前,即便是被人送入大牢刀劍臨身之時,都只是沉默不語,現在情緒卻是一股腦的發泄出來。
張翰隨即憐惜的將其攬在懷中,心中暗嘆,邁入這爭奪天下之局,生死之事如此平常,不知道還有多少人,也如此子一樣哭泣。
就在這時,牢門被人扣動,聽見人喝著:「別嚎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給你們嚎,有貴人來見你們了,說話注意點!」
獄卒此時喝了幾聲,然後出的門去了。
「來者是誰。」拍拍小師弟後背,鬆開手,張翰站起身來卻是有些疑問。
到了他如今境地,哪還有人能攀上什麼關係,就是那位如同親兄弟的大師兄,更是仇人一般,師父所居,應該就是大師兄所賣。
其餘師兄弟,都不是親傳,只是有著一個名義,沒人會這時候來看他的。
小師弟仍在抽泣,卻很是懂事的逐漸收起了聲音。
張翰這時聽到來人的腳步聲,略微有些熟悉,他想著那人,此時低聲問:「來者何人?」
「是我!」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張翰卻是一口氣憋在心中,看向來人。
一身便服的李玄休,果然立於門外。
「張師兄!」李玄休向他一拱手,身後卻是沒有帶一人,看著張翰怒視著他的眼神,李玄休此時躬身一禮,卻是不起。
良久,張翰才說著:「李公子,你來此又有什麼話說呢?」
李玄休此時才直起身來,卻是一臉悲痛的看著張翰,說著:「卻是吾之過也!對不起閆師了!」
張翰想起當日,被李慕迎入之後,訴說了所遭遇的事,然後李慕命人端來熱茶,之後他就「睡」了,再醒來之時,就是這漢中大牢里了。
他如何不知,這是被李慕給賣了,初時,他幾乎有立刻和李氏一族同歸於盡之心,但是思前想後,李氏一族所為,卻是沒有半點疏漏,就是想要同歸於盡,他也無法可想!
至今,卻是已然絕了心思,只是一心等死罷了。
見他如此,知是前事所造成的陰影,李玄休也不點破,只環顧四張,問著:「張師兄,在這裡住的可還習慣否?」
「主公安置之所,自是處處張到。」張翰此時冷哼一聲,回答的說著。
李玄休只是點頭,又問著:「小師弟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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