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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婚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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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夏收,蜀地卻不會顯得過於炎熱,若是和平年代,這是天下最宜居地區之一了,而錦官城此時還是蜀地的核心,更是繁華昌盛,半年前魏人的肆虐,傷痕也像是早早的就被抹平了。

哪怕楊伊執意在綿竹城登基,甚至一次也不去往錦官城,當初鄧艾也夠狠,直接把蜀漢宮室和當朝諸卿直接綁走,這也致使哪怕各家都知道楊伊的身份,此時為了季漢大業,也不得不讓楊伊坐上這個皇位。

實在是遍觀劉氏子弟中,沒人能承接這個岌岌可危的大漢了。

如今,看季漢仍舊能夠維持,也就沒有了此前的憂慮了。

城中還是諸多士族仍舊安於現狀,他們都有族人在各個方面任職,家業不會衰落,只要不像是譙周那般的「領袖」人物,也不會太過憂心國事,還是多加享樂。

大戶人家往往以植花為雅,因此這時來到錦官城,只從那最繁華的幾條街經過,那奼紫嫣紅,一眼望之,就可晃花了人眼,香氣之盛,更是沁人心脾。

有人云:「錦官城一府,人皆愛花,以為雅,上士者惜之,下士者慕之,走卒之士以利之。」

這一時節,因為城中的紙醉金迷,名人騷客往來者,在此地可謂無數。

城內,車馬行人,絡繹不絕,繁華似錦。

這且不說,那幾處風景秀麗的湖畔處,更是多見青年男女之行蹤。

這時候的民風,還遠不如千百年後那般保守,至少年輕女子也可拋頭露面。

大戶人家少年,更少見不知風情的人,各大畫舫上皆能常見他們的身影。

而此時以北為尊,此時錦官城北城居住往來者,也是多上士,而非尋常男女。

便是河中那乘船遊玩的女子中,也多大戶千金、官家小姐,且文採風流,身份低賤的青樓女往往不敢來此。

尋花問柳,去南城,談詩論曲、求那才子佳人之說,多來北城。

這是錦官城府流傳於大戶子弟間的一個共鳴。

雨不大,只淅瀝而下,但凡名人騷客、痴呆文婦,多喜這種細雨之時。

無論是故作風雅,亦或是真心喜歡,這微風、細雨、明湖、美人、華服少年,都註定是青年男女所追求的一種境界。

「細雨潤澤,小湖微盪,風涼水清……這倒是個出外遊玩好時節,只可惜,如今這時節,真是讓人傷腦筋啊。」

錦官城雖然河網密布,但是其實都是人工開掘的河流,都是從西面的都江堰引流而來,城中的湖自然也都是人工開掘的。

一處小湖畔,有一高樓,樓高三層,在此地,實屬罕見,而這樓,只是一大宅的延伸,此宅占地很廣,在這寸土寸金的錦官城府北城,實在是身份和財力的象徵。

站在這高樓最高那層,向遠眺望,可觀北城全景,而立於二樓望眼前湖景,天地美色盡入眼底。

此時,就有一玉石桌擺於二樓靠窗處,上有幾樣小菜,一盞美酒,兩人對坐,閒談風景。

二樓這扇窗,極大,從裡向外看,景色敞亮,是個難得的觀景之地。

正在閒談的三人,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但因上士善保養之術,實際年齡或可大些。

也可能真的就是這個年紀,鄧艾一把將季漢上卿盡皆擄走,這各家自然也就換了家主,不過各家差不多也都是三十歲左右就換家主,除非是上代握著不放或者子孫不孝。

不過這等士族,都有著合格的培養之術,一般不會出現這等事,不然家族也傳不了幾代。

一人白面長須,一人黃面短須,一人卻是粗豪,皆是隨意打扮,但身上任意一件衣物,都是上好的蜀錦,足可夠那尋常百姓一年的嚼頭。

說話的正是那白面長須之人,雖是嘆息之語,但語氣間卻不見多少憂慮。

「吾等兄弟家祖傳功業至今,吾等也得傳業,只是可惜侄女了。」

三人皆是蜀漢功勳之後,如今遭逢此劫,季漢各家都損失很大,但是最大的還是諸葛氏了,諸葛瞻父子皆戰死,也算是滿門忠烈了,其餘各家也是不逞多讓,都是忠烈滿門。

「張兄,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對面的黃面男子輕笑的說著:「吾趙家子弟皆是飽度詩書、見識不凡,穎兒更是能識大體,豈是那些痴呆文婦可比?」

痴呆文婦,多指羨那才子佳人之說、花前月下之遇的大戶千金,從他口中說出,更多了一份鄙意。

「唉,話雖如此,可愈是這般,對侄女,我愈是有愧啊。」白面長須男子嘆的說著。

他們三人也是至交,利益同盟,都是明白他心事。

他們這種家族,各家的嫡系小姐,都是關係著家族利益,這婚姻,也都是難有自由。

若是家中庶女,真的有才幹,他們自是不必去聯姻,又或是這丫頭是那尋常女子之態,他們也斷不會如此愧疚。

可趙家此女,自小就識大體,見識不凡且極為孝順,家族聯姻更是早就知曉,並不反對,雖有那極美的容貌以及動人才華,卻行事低調,為的就是少惹是非,不至於打亂家族聯姻的計劃。

有女如此,實是讓這他們兄弟二人驕傲之餘,嘆息不已。

他們正是三兄弟,和當年烈祖和壽亭侯、西鄉侯桃園三結義一般,他們是關、張、趙三家子弟。

白面無須的張遵,車騎將軍張飛之孫,侍中張苞之子,尚書僕射張紹之侄,只是張氏如今,家主張紹被鄧艾擄走,張遵也就只能再接位了。

本來他會死在綿竹城的,只是當時僥倖未死,得知他的身份,鄧艾也命人救助,然後逼降錦官城後,放歸張氏,其後鄧艾出奔的時候,把他忘記了,張遵臉本來不是很白的,只是重傷未愈,此時還是在養傷中。

黃面的則是趙威,趙雲之孫,趙統之子,如今伯父趙廣已然戰死,父親也是戰死,趙氏門面也得他來當之。

粗豪之人則是關樾,關羽之孫,關平之子,是關氏如今家中的當家人,關彝此時在劍閣再立一脈,家中這一脈也就是只能關樾一人了。

皆是錦官城府有名的人物,趙家雖然官位不高,不像是關、張兩家,代代三公,不過趙家無論是朝中,還是野下,也皆有人脈。

只可惜,如今各家,都是人丁凋零,都有了些衰敗之勢,這也是國勢,若是季漢復起,各家自然也水漲船高,只是還不知要犧牲幾代人。

如今關、張、趙三家的嫡系子弟這一代都只寥寥數人,雖不至於斷了香火傳承,又或是較其他本地的大族不算弱,可和從前相比,卻的確是走了下坡路。

膽識上,這幾人也是不錯,終究在氣運和才學上,比著先祖,都只能算是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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