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緩急之道(1/2)
羌人在華夏歷史上,自漢以來,可是建立了諸多政權,這李氏所建立的「成」只是其一,只是氐族這一脈,就建立了仇池國、成漢國、前秦國、後涼國等政權;其中前秦甚至差一點就統一華夏。
而羌人也就此分裂入諸族之中,卻也未曾滅亡,知道千多年之後,在華夏西北曇花一現之後才最終逝去。
這是一支和華夏恩怨糾纏搭千年之久的民族,最終也融入華夏,而李氏一族建立的「成」政權,對於這個民族的延續,卻是功不可沒。
畢竟自秦漢以來,像是川蜀大地,已經是華夏核心,而能分割這等地域獨立建國,並持續數十年之久,已經從分割了部分氣運,只是此時還未勃發,所以還來得及。
此時楊伊凝神細看這李慕氣運,見他說話時,氣運形成的幢幡微微轉動,一股股波紋就附在話語上,雖然談不上言出既法,但是卻格外有著強大的感染力,使人不由心悅誠服。
這波紋到了周圍之人的氣中,使周圍之人的氣都甚至發生小小的波動,可見這氣運的力量之大。
這種情況並不稀罕,但凡手握重權者,言出法隨,都有此本事,但是按照正常情況,這也得是兩千石大吏才有,也就是郡級以上的官,而且還是主官,才有這等氣象。
而現在李慕的氣運,紅色透黃,顯幢幡狀,並且絲絲垂下,籠罩全身,這說明他此時根本不用依靠官職和人望,單是一人氣運,就可和集眾十萬的兩千石大吏相比,這等氣運又是何等可怖可畏?
要知道,就是一位兩千石郡守,一旦失去了官位,這氣運立刻就會丟失過半,可所謂成也權位,失也權位,依權法而成事。
而眼前這種人,這等先天氣運,卻是無論把他丟到哪裡,都會脫穎而出,成為人群里的核心。
楊伊此時若有所思,知道這氣運,就是天命和地脈龍氣,特別是地脈龍氣,集於他的身上,因此哪怕只是布衣,都可比擬兩千石大吏之威嚴,若再給他集眾,那就真的龍入大海了。
一念於此,楊伊卻是面上絲毫未露異色,還笑的說著:「這只是寡人的本分,卻是不值誇耀,閻先生,這幾位是?」
雖然三人都有些面熟,都認識,但是畢竟十數年了,確定一下也好。
這時李含先站起來說著:「見過貴人,我是東羌獵將麾下校尉李含,見過貴人!」
聽得是此人,楊伊只默然幾秒,思想著其人的事跡,然後掃過他,就又看向餘下,問著:「這少年是?」
「小子李特,是閻先生的弟子!」此時那少年李特並不多說,一副謹慎小心的模樣。
楊伊卻心中一震,果然是此人了,李氏雖然是幾代家業,但是終究還是在李特手上發揚光大,自其祖李虎率族眾五百餘戶歸附曹魏至今,在漢魏之間左右逢源,這李氏一族最終能成事,也是幾代皆是應命之人,前赴後繼,幾代發奮才終究成事。
只是若是按照歷史,似乎這些人等還在潛伏,羌族也在大山野林中所居,等到數十年後,才一舉奮發,如今卻是早了些,莫不是自己改變了歷史走向,這又起了新的變化。
按捺住心中所思所想,楊伊此時再觀此少年,只見這少年頂上雲氣,和李慕也差不多少,一根金中帶青的本命氣挺立著。
按照正常情況,並無官職的山野之人,再怎麼樣有格局,也沒有多少氣運依附,可是此時,雖然不多,濃郁一團,就不比一個兩千石大吏差上多少,這就是天運賜予。
有此氣運在,自然是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吾乃閻行,蒙家主賞識,平常作些文書而已。」閻行此時也上前說著,很簡單。
這人,楊伊神色卻是微微一冷,這也是應當的反應,畢竟當初,曾登門親自邀請此人,但是卻被拒絕,楊伊要是毫無脾氣,那也不是真龍天子了。
只是楊伊此時卻感嘆,這些人才,已經集於李特的身邊了嗎?
真是不可思議,畢竟就算是李慕也只是一區區東羌獵將,這算是什麼官,也就是一亭長罷了,而李特卻無官無職。上天何其偏愛啊!
不過想到當年高祖,還在鄉下時,就有宰相蕭何,大將樊噲、曹參、呂澤等人陪著他在鄉下偷雞摸狗,楊伊此時也漸漸平息了心情。
這等天璜貴胄,實是不可比喻,不過人道之事,在於集眾,再怎麼樣擁有天命和地脈眷顧,其實也只是錦上添花,代替不了主幹。
氣聚不散,現幢幡狀,內紅外金,這又如何?吾如今只是集十萬眾,已經是紫氣臨身,遠超此等。
楊伊此時微微笑了笑,掃了一眼這幾人的隨從,然後語氣平靜的嘆著:「天下果真多是豪傑啊!」
又對著李慕說著:「諸位來此,不如進城一述,如何?」
語氣平淡,但是其中不容拒絕的意味,卻是很明顯,這一言一語皆是真龍天子之言,是聖旨,若是冒犯,那就是生死兩難。
李慕此時也只是苦笑,然後深深行禮:「貴人,小人出遊,本只為仰慕貴人功績,今日一見,三生有幸,只是父母在,不遠遊,這時天色不早,而且家中惦記,卻要返回,貴人邀請,只能推辭,實是惶恐,望貴人恕之,以後某家之人出仕,必來早晚請教。」
這話說的還是懇切,只是說著,卻是冷汗浸出,感覺到了一絲殺意。
楊伊沉默片刻,然後才點頭笑著:「既然如此,孤就不留了,諸位氣度不凡,讓孤一見就難忘,以後有機會,必煮茶深談。」
在李慕的帶領下,他們一行人很是恭敬的行禮,然後才告辭,見他們離開,楊伊此時卻是握緊了手中劍柄,心中遲疑不定。
這時,李慕一行不過十數人,可所謂白龍魚服,要殺,只要派一營兵,必可殺之。
但是,這事卻也隱瞞不了人,李慕再怎麼說,也是東羌獵將,雖然在漢魏之間左右逢源,但是也可以說是漢臣,若是給人知道他無故殺之,只怕天下人立刻將自己視為桀紂之列,甚至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獲得諸士族支持,甚至這帝位都坐不穩,更加不要說挽回延續什麼大漢的氣數了。
雖然一波波殺意,從心中流出,不過片刻之後,楊伊卻也是低頭苦苦一笑。
人在世上,哪有肆無忌憚的事?就算坐上這至尊之位,也還是有無數事,不能任性而為。
只是這次見到李慕,楊伊的心裡,對人才更加迫切了起來,比如去年就想著了羅尚,目前此人,應該還是在微末之間,此人能以軍功戰之兩州都督並列侯之位,命格氣數自然是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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