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練氣士(2/2)
楊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剛才那人派了童子在前指路,不遠處,就是幾間草屋,這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到了門口,就見了一個老婦人在操勞著,楊伊此時下車,然後拱手作揖:「夫人!」
老婦人見著這麼一大隊人,卻是一驚,驚異說著:「你是哪裡的官人,到這裡來?」
「夫人見諒,吾是曲兄的同窗,同在先生處求學,因此特來拜見。」楊伊又是一禮,然後說著。
總不能在這老婦人面前說漢攝政王……之類的,要不然老婦人來一個記不得許多名字,或者被嚇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這時,門打開,曲垣已經出來了,一臉貧寒之色,見得是楊伊,見著大隊人馬,就說著:「貴人來訪,請進來吧!」
草屋裡,什麼也沒有,只有涼蓆,楊伊不動聲色,跪坐在上,又以木板為桌几。
凝神望去,見曲垣頂上只有一些灰氣,面容灰暗,中間本命之氣,只是百姓都有的白氣,難怪那人看不上他了,只是楊伊隱約可以察覺,此人的氣數中,尚有幾分不明,只是不可能細細探究,這時也看不明白。
談論了幾句話,楊伊問了一些問題,見此人也有幾分文采,算是人才了。
只是楊伊心中一沉吟,就站起來,上前說道:「吾執政綿竹,左右籌謀之人甚少,是以遍訪山野,聽先生所薦,特來請曲兄作事!」
曲垣此時卻是一怔,沉吟了片刻,他一時間竟然聽不明白這人的身份,不過將眼四面望了一望,苦笑的說著:「秋冬將至,我都無衣給母親與妻子,貴人來請我,我只得應了。」
竟然連作什麼都沒有問。
楊伊又跪坐正,說著:「曲卿果是清貧。」
已經改變了稱呼。
又正色說著:「吾本國主幼子,前些時日,國中大變,魏賊侵襲國中,國主命吾至大將軍處,如今吾在綿竹建府,左右缺少文吏,曲卿初去,沒有寸功,只能先委屈著擔任教授,助吾建設綿竹學政,等學政事畢,孤自然會提拔曲卿。」
接著,示意一下,張寧就將身邊放著的一個包打開,楊伊從中拿過一封銀來,說:「既然曲卿應諾,孤無以為敬,謹具俸儀,曲卿權且收看,這草居,委實住不得,孤給曲卿一天時間,安頓家人,儘快到綿竹上任。」
聽這一席話,曲垣卻是不由吃了一驚,原本他答應,實是家裡快走投無路,什麼活都幹了,這時卻不想卻是招為他吏,委於重任,更贈之重金。
想起以前委屈了家人,甚至冬無寒衣,食無裹腹,一時間,眼睛一熱,眼前就迷糊了,至於其他,卻也顧不得了。
楊伊一揮手,張寧就取來了食盒,這是一些隨行所用的食物,特意精製的食盒,有魚、有肉、有菜,還有一壺酒。
楊伊親倒二杯,然後舉杯:「孤就此敬曲卿一杯,曲卿助吾興大業。」
曲垣此時也不推遲,舉杯高飲,酒水自唇邊流下,一口飲盡,就拜了下來:「臣,拜見主公!」
君臣之禮拜過,楊伊看了上去,不由苦笑。
只見禮畢,一股白氣就降在曲垣身上,片刻,曲垣身上的灰氣,已經洗去了一半,中心的本命氣,也活躍起來,絲絲白氣縈繞,隱隱有著青色之氣了。
但是幾乎同時,楊伊卻察覺到,自己氣運中繚繞的白氣,頓時明顯下降了一截。
楊伊此時不在意的說著:「曲卿為學政,卻可再請吏若干人等,學政初時規模不大,人數也不能有許多,但是若是卿覺得是人才,大可不顧忌人數限制。」
這意思就是,若是有人才,儘管請來,至於是不是再消耗氣數,卻也顧不得了,反正再低,也不可能消耗自己的紫氣,再說此時大漢尚在,這點消耗,還能撐的住。
曲垣聽了,立刻會意,說著:「諾,主公放心,我熟悉本地,必為主公分憂。」
說了片刻,交待了一些事,並留下了一個伍,楊伊也就告辭了,見曲垣出門揖禮,也就舉手還禮,車就一路遠去了。
楊伊靠在了車後面,一路微微顛簸,心中卻心思翻滾,那人竟然是鍊氣士,這實在大出預料之外,當然也不會太奇怪,五斗米道就在左近,練氣士雖然不歸屬道統,卻也不算太遠。
曲垣等楊伊遠去,直到看不見,才走了進去,到了裡面,曲母和他妻子都已經集在一起,曲垣即將銀子交給曲母打開看。
這一封銀子,外面包的是紙封,撕開後,就見得了銀子,這時雖是夕陽,卻還沒有落盡,映的銀光閃閃。
五兩一個的銀錠,總共十個,曲垣從中取出一個,交給曲母:「娘,你把我家原本的欠債都還了吧。」
曲母看了看,說著:「我家只欠了外債四千三百文,也用不了這樣多。」
「還有些當掉的東西,能贖回來,就贖回來吧,若是不能,就算了,不值得糾纏,娘,你就拿著吧!」
又將一錠,給了妻子:「娘子,你跟著我,快十年了,這一錠銀子,你也買點布,做些衣服,買點肉來,也給孩子吃點!」
又說著:「主公要我招募其它下吏,我心裡尋思著,有幾個人選,只是也多是貧寒,都要用銀,把這三錠留下,其它的我都有用。」
他妻子低聲應是,卻不舍的看著銀子,這也是人之常情,曲垣自己都如此,何況她?
曲垣閉著眼睛,怔了片刻。
眼前這年冬天已到,寒風已變,家裡既無寒衣,又無食物裹腹,作為男人,真是心如刀絞,再加上年關快到,催債就要上門,真是走投無路。
不想現在終於有了轉機。
怔了一會,曲垣低聲的說著:「主公既賜飲食,我們就吃一頓吧!」
特地點亮的油燈,散發出柔和的光,一家人跪在涼蓆上,就食這四菜。
曲家雖然貧寒,但是卻很有些禮教,不過這時,雖然坐姿端正,細嚼慢咽,儘量不發出聲音,但一家人沒有多少時間,就把這飯菜吃光了。
曲母看著這一幕,不由痴了,多少時間,沒有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