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薊鎮(2)(1/2)
「京師新封冠軍侯王斗,一戰李闖前鋒全軍覆沒,據信報所說這位冠軍侯可是一員猛將,那就恍如話本中的呂布、李元霸等猛將般,使一把大關刀有萬夫不當之勇。」
薊鎮城中,此時臨近天亮,薊鎮總兵官早早的就醒了,張世顯差不多也是臨危受任,大明朝這九邊重鎮基本上都是差不多被崇禎換了一茬。
因為崇禎性格多疑,可是這些他信任的人,卻沒能給他足夠的回報,大同等總兵個個投敵,也就寧武關守將一人血戰而死,盡顯壯烈。
「萬夫不當之勇?」
張世顯感覺很奇怪,王斗這人聞所未聞,這種人物不應該默默無名的,京師有了這一名猛將之後,會有什麼變化?
張世顯本來心氣也是不足,也曾想過投降,不過他是勛貴一脈,祖上是靖難第一功臣張玉,雖然沒有襲爵英國公一脈,但是自身本事卻也是非凡,無奈卻從無用武之地。
這是出於崇禎帝王心術中的「制衡」,英國公一脈已經少有領兵,本來在軍中威望就很高,一般勛貴都是出缺京營,很少被派出城,張世顯也是很少經過歷練,感覺自身的本事被耽擱了,自然生出投降的念頭,特別是如今明朝搖搖欲墜之後,這種感覺更強!
作為勛貴之家,特別還是數一數二的那種,英國公一脈可是絲毫不比開國一脈的常家、徐家差的,特別是作為靖難功臣,在京師更是可以稱得上勛貴潛實力第一,京師周邊無數產業。
如今分為兩支,張世顯這一脈本來就是被放棄的,主家自然要和明朝同存亡,這一次信鴿通知信報,很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之後,肯定就任憑張世顯單獨建立自己的勢力,為張家血脈延續進行自己的抉擇,張家主家也有嫡子庶子被派往江南,家主張世澤卻是要和大明京師以及帝王共存亡的。
這一封信鴿的重要性,張世顯很明白,這是怕他太早做出選擇,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其實這種選擇也很難做出,張世顯本身也在猶豫中。
此時,起的身來,天色昏昏,這時,頂多也就是三更天,可是他卻睡不著了,讓親兵為他披甲,他想要上城頭看一看京城方向。
收拾的很快,親兵隊很快集結,張家有著無數的家生子,都是經過歷練的,他升任薊鎮總兵,自然也有了自己的家丁,足足二百餘人,加上自己結識的一些,五百人的家丁,這就是他作為薊鎮總兵的底氣所在。
薊鎮其實現在兵也不多,也就一萬餘人,其實大明朝雖然亂象頻頻,但是也沒有到真正要滅亡的地步,只是陷入了財政困難,才導致如今景象!
而薊鎮,作為九邊第一重鎮所在,從當前的十萬大軍,到現在只有一萬餘人,這就要從當年薊州事變說起。
萬曆二十三年的薊州之變,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政治悲劇。
這場事變,在官方的史料上記載極少,只有《神宗實錄》中有過寥寥幾句記載,由於當時尚處於三大征的抗倭援朝時期,朝鮮國的史料倒是記載頗多。
「萬曆二十三年十月,己未,防海兵以要挾雙糧鼓譟,薊鎮督、撫、道臣擒其倡亂者正法,餘黨盡驅南還,奏聞兵部覆請,報可。」
在明神宗一朝,發生過多次兵變,比如萬曆十年的杭城兵變,十一年的廣城羅定兵變,十三年的蜀川建武兵變,十五年的潯陽兵變,十六年的甘陝兵變,十七年雲南永昌兵變,萬曆十九年,京營的士兵甚至在京城鬧事,相比之下,萬曆二十三年這場兵變似乎算不上什麼大事。
這場兵變主體是鎮守九邊重鎮薊鎮的南兵,也就是通常被稱為戚家軍的大明精銳,事件很簡單:萬曆二十三年十月二十日,薊鎮三協的南兵由於長期欠餉,群情激奮,薊鎮總兵官王保將他們騙到演武場誘殺。
但是其中的原因,卻令人憤慨:
《兩朝平攘錄》:平壤南兵撤回時,以王賞不給鼓譟於石門寨,總兵王保與南兵有小忿,遂以激變聳惑軍門,千三百名保盡誘殺之。
《朝宣祖實錄》:建昌營調南兵三千留養,以備倭之緩急,而十月間,以離家日久,錢糧不給,含忿謀作亂;事覺,殺三千三百餘口。
這些就在不久之前,還在平倭戰場上叱吒風雲的英雄們,卻被集體屠殺。
被殺的南軍人數,各類記載中人數不一,從數百人到三千三百多人不等,不過從薊鎮兵員之後的一些數字中可以推斷出蛛絲馬跡。
在前後兩次出征半島時,南兵都是給半島軍民最好印象的明朝軍隊,除了作戰勇敢,還不擾民,軍紀極佳;朝鮮人對吳惟忠所領的南兵,是眾口一詞的稱讚,在入朝明軍中口碑最佳,戰功卓著,這是一支功勳部隊,統兵的將領吳惟忠、駱尚志、王必迪三人被稱為「南兵三營將」。
薊鎮南兵即是吳惟忠部所統的征倭浙兵,出征後有所損失,仍然補滿兵員,共計三千七百多人。
到了兵變發生過後的兩年,第二次抗倭援朝開始,兵部仍然調派吳惟忠統領南兵入朝抗戰,但這時南兵的數字有了巨大缺口,已不到兩千名,減員將近一半,需要再招募一千八百人湊足人數;如果對照這個數字來推算,在兵變中被殺的南軍人數應當在這個數字左右。
這場兵變表面上的原因,主要就是「要賞結聚」「挾增月餉」,就是說索要欠餉,聚眾鬧事;這個時期的軍餉,募兵制一般是每年十八兩,但是東征平倭是遠途作戰,有所不同。
當時經略軍務的宋應昌將南軍的軍餉提高了一倍,達到了一年四十多兩左右,宋應昌在職的時候,都是按此標準執行,問題是他在第二次抗倭援朝戰爭前被解職,截止被解職時,軍餉並未全部按期發放,這成為了絕大的隱患。
南兵鬧事的原因,也並非全是軍餉拖欠的原因,還有第一次平倭作戰時該得的賞金,畢竟都是提著腦袋拼命去的,仗打贏了,事先答應的賞金卻遲遲沒有,這當然讓人寒心。
宋英昌優待平倭士兵,這是好的,能提高士氣,激發戰鬥力,但他離職時沒有做好善後,宋英昌自己也在給內閣首輔王錫爵的書信中說:平壤首級大功未賞,各軍志意似不如前,是人事不在我,幸相公留意焉。
這背後卻有著更深層的原因;欠餉本是軍中常事,士兵不滿乃至鬧事也並不鮮見,為何立下汗馬功勞的南兵會被屠戮?這牽涉到另外一個方面的問題:明軍中的南北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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