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烽火三月染西京(二)(1/2)
城池不足為屏障之時,那麼戰軍的數量就至關重要了,雙方必須有相同數目的戰軍,方才能抗衡。
若是武器、士氣皆不足,那麼想要和敵抗衡,就得增加兵力,河東郡只有三萬兵將,怎麼能擋住漢軍十萬,所以才必須求援。
郡守臉色蒼白,正因為他曾經是武將出身,才清楚知道十倍的大軍,是什麼含義!
只有書生才崇拜「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就如從沒有賺到一百萬元的人,很難真正理解十億元的含義一樣。
一陣風襲來,激得河東郡守打個寒噤,衙門檐下銅鈴互相撞擊,發出清脆響聲,放眼看去,夜色已蒙在夜幕中。
嘆了口氣,將情報出示給幕僚,問著:「現在如何是好?」
幕僚看了,一個個臉色蒼白,片刻後,一個幕僚說著:「使君,我們河東郡兵少,算來算去最多也就五萬兵,怎麼抵禦這十萬漢軍?」
聽了這話,又一個幕僚不禁說著:「使君,或者趕快求援,或者是……」
說到這裡,閉口不說,仔細觀察著郡守的表情。
郡守哪有不知道意思,還有條路就是投降,心中一陣恍惚,片刻神思才定住,說著:「是啊,總要先去向許都求援,看許都怎麼說……」
這口氣立刻使幕僚露出了喜色,正常人都不會有著抵抗十倍之敵的心思——那是找死。
「使君!許都那邊派人過來了!」這時,突有一個僕人從外面進來,稟報的說著。
郡守此時一怔,忙說著:「快請進來!」
不用他去請,幾人從外面大步流星走入。
為首的一人,三十歲左右,堅毅剛毅,費炎一見就認出來,正是司馬攸的心腹裴秀。
心中暗暗叫苦,忙拱手說著:「這不是太尉,不知您過來是……」
「陛下命令你,在此全力阻擋漢軍,至少堅持十日,十日後若是守不住,方可撤退。」裴秀此時就直接向主座上一坐,向著在場諸人說著。
於此同時,劉豹派的人,也在向下面的縣城下著命令:
「縣城能搜集的糧食,全部集中向郡城運,來不及運送,城破前,全部銷毀掉。
總之大帥讓你等守在這裡三日,三日一過,守不住就算了。」
出來號令的是劉淵,他一對眼窩微微下陷,嚴峻的面孔上極少表情,說這話時,肌肉不易覺察地抽動了一下,說完,又繃緊了嘴唇。
那縣令低著頭想了想,抿著嘴沉吟片刻,說:「縣城的糧少帥可以調去,可現在沒有人手運走了,再說城中情況你也知曉,縣城裡只有幾百兵,這如何擋的住漢軍十萬大軍三日,還要分兵運糧,這未免太難了些……」
劉淵眸子中閃著精光:「你先莫急,大帥已料到你這裡情況,我此番過來,不僅是來運些糧草回去,更為你帶來數百精銳,這些人今日就留在城中,歸你統帥,連同你縣城裡的幾百人,加起來就有千多人了,縣城狹小,有這堅固的城池在內,總能讓你守過三日吧?」
劉淵似笑非笑的說著。
廳內一片沉靜,那縣令想了想,深深透了一口氣:「既然少帥這樣說,我就奉命就是,不過少帥要留下五日之糧,這五日糧都不留,這個仗就沒法打了。」
劉淵對此,卻只是扯扯嘴角,同意了,隨後不再停留,立刻喝令運著縣裡糧草出行,忙了半夜,連夜離開這縣城。
那縣令也是無可奈何,只得應著,等人一走,幾個幕僚就接上去了:「令君,怎麼辦?」
「打吧,就這留下來的匈奴兵,也多半是得罪人,才到這裡,可他們的身家都在他們族中,想降是絕不可能的事,先打吧,哎!」那縣令如此說著。
當夜久久不能入眠的,不僅僅是這位縣令,被裴秀下令,並留下一隊監衛的河東郡守,還有遠在數百里外的漢軍主帥關彝。
站在高台上,望著遠處黑壓壓一片,關彝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他身旁,是數百個戒備森嚴的校刀手,一個個目不斜視的站在那裡,下面就算有動物經過也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夜風有些涼,三月春至,白夜溫差有些大,只在高台上站了一會,關彝就轉身下樓,一入房間,便有火頭軍送來夜宵食用。
喝了幾口熱粥,暖了下脾胃,關彝倒頭便睡,次日一早醒來,自有親衛服侍他穿衣洗漱。
來至中軍帳時,各將在此等候一會。
關彝在主位上就座,目光掃視眼前眾人。
「諸君,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平定并州乃至北域這一仗,就是用兵之時!
不過,眼下只是攻打一座沒多少兵守衛的西河郡,用不著全軍進發,吾派一將先鋒,前去開闢道路,將縣城攻占下來,爾等誰願前往?」
「大帥,請將這次任務,交與吾!」不等眾將反應過來,一人大步出列。
關彝定睛看去,出列的是鍾毅。
此時鐘毅英姿颯爽,只往面前一站,立顯出大將的氣度和風範,大半年過去,也差不多是時候用了。
關彝就不等別人了,點點頭:「既是主動請纓,依你就是,鍾毅聽令!」
「末將在!」
「吾命你為先鋒,待探明情況後,由各營配合行動,攻下西河郡!」
「末將遵命!」
「其餘部將,備戰,隨時聽吾號令!」
「是!」
鍾毅率領一部,首先攻打的是太原郡的屏障西河郡,這可是滿編制的一萬人,他治軍得當,同時派出探子在前面打探情況。
不到半日,西河郡情況,就被鍾毅摸清了。
西河郡城不小,城高溝深,算是易守而難攻之地。
此郡本就因地處邊境地帶,而戒備森嚴,漢軍大軍壓境,郡城城門早便禁止百姓出入,吊橋高高懸起。
「傳我命令,向西河郡城方向行軍!」得此消息後,鍾毅並不在意,命令部隊前進。
鍾毅初降時,從一方之帥變成降將,當然失落了許多,可以說,如果當時就重用他,的確有些心理上疙瘩。
不過,時間轉眼就是大半年,人是非常適應的動物,這大半年,什麼事也想明白了,再說他也是聰明人。
並且如今雖然名義上位不高,不過這是在大漢帝國為將,以前在鍾會府中為將,聲勢只在關中一地,如今卻是整個帝國,聲勢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言,鍾毅就漸漸轉變了心思,把自己定位在臣子上,從叔父諸侯不成,那麼從龍之臣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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