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烽火三月染西京(六)(2/2)
漢軍列陣在一里處,凡有掙扎逃出大火跳下城來的敵軍,就用亂箭射殺,在一里半時,中軍軍上,關彝望去,城上大火如在眼前,熱氣源源不斷的撲進來,一里內都感覺到熾熱的火舌。
這時,關卡內,濃煙直上,隱見烈焰,方圓數里內,覆蓋著濃厚的煙火,時雖當午,春日燦爛,在黑煙遮蔽下,一片昏暗。
火焰燃燒、樓閣倒塌、傷者慘呼、不時爆炸聲,如果仔細觀看,還能看見無數人影在火焰中掙扎,整個場面幾如修羅場一樣。
不少漢兵不忍視睹,連忙低下了頭去。
略動了動身子,關彝見火彈射盡,看著羅尚,說著:「這火起碼要燒上一天一夜,幸虧是春天,樹木水分大,應該不至於變成山林大火,傳令全軍紮營,等待火焰燒盡,再進軍不遲!」
羅尚躬身回答:「諾!」
此時有親衛傳令說著:「重玄道士求見,願為信使招降鮮卑部。」
關彝沉吟片刻,說著:「不必見面了,讓他自去招降鮮卑部。」
一時,天色已是黃昏,山川都籠罩在陰沉的天穹下。
此時,遠處據點的火焰,還是通明,不消多時,豆大的雨點,隨著涼風飄落,雨水一落下,眾人頓覺得一下子進入清涼世界,說不出的爽快。
漢軍的軍營已經紮成,中軍有著瞭望塔,羅尚上去,看著大營,只見五萬大軍的軍營綿延不盡,有十數里之遠。
在雨點下了後,遠處山峽關卡中的火焰還在燃燒著,絲絲雨點落下就被蒸發,但是羅尚還是鬆了口氣。
只要這場雨落下,並且下得半夜,到了明天早晨,火就滅了。
「不知道劉豹死了沒有?」看了看,只見營地都已經扎了燈籠,就下了去,到了營帳外,無需通報,進去了。
這時,營帳內已經是燈火闌珊。
關彝見他進來,吩咐的說著:「用飯吧,飯後還有些話說。」
「是!」羅尚作為副將,自然也有相同的待遇,這營帳內的飯菜,自然不是筵席,也不聚桌吃,有資格的,每人一小几,桌几上有三個碟子,一飯,一菜,一湯!
沒有酒,軍中不許飲酒,雖然說這種級別的將軍自然可以拿著一壺自斟,但是也都沒有,雖然以他們武道通神的實力,區區一壺酒也不會讓他們如何。
飯菜吃完,又有親衛上來茶水供諸位將軍隨意用。
關彝命人撤席,正容問著:「外面雨下的怎麼樣?」
羅尚躬身答著:「關帥,雨下的正是時候,如果下了一夜雨,明天就什麼都熄滅了。」
這時,一陣涼風在營帳縫隙里掠過,外面雨點轉大,打在了營帳上,劈啪作響,接著隱隱約約亮了幾下,就傳來沉雷滾動聲。
在一明一滅的電閃中,關彝看了一眼外面,笑著:「看來不用多問了,下雨好,不用考慮山火蔓延了!」
頓了一頓,又帶著輕鬆的口吻說著:「你說劉豹死了沒有?」
羅尚想了想,沉吟著說著:「關帥,這事我也不明白,不過劉豹畢竟是一方之帥,再加上火彈看似猛烈,實際上燒到火旺還有一段時間,除非倒霉被立刻命中,應該死不了。」
關彝說著:「劉豹死不死,已經無關重要了,明日吾部就可進軍關後,并州也將被一舉橫掃,他的下場已經註定了。」
說著,站了起來,轉了幾圈,嘆的說著:「陛下曾言,這人也是英雄。」
羅尚聞言,卻是說著:「關帥,這人刻薄寡恩,橫徵暴斂,這時又引著北夷入寇,實是罪無可赦,是亂臣賊子,怎麼能是英雄?」
關彝一聽就笑了,說著:「你說的不錯,只是彼之英雄,吾之仇寇罷了!」
沉吟了片刻,說著:「這人的資料,我反覆看過,出身也算是匈奴貴人之後,作戰勇猛,屢有斬獲,先後為曹氏和司馬氏所重。
這人文才武略都有些,可惜是居心不正,就無藥可救,再多才能也只是助紂為虐。」
這個時代,這種人卻也不少,再說,再怎麼貴人之後,豈能比得上華夏貴胄?
轉過頭來問著文士:「現在糧的情況怎麼樣?到底多少糧食能用?」
「吾已經查看過,吾軍中,還可用十日!」軍中文士欠身,說著:「入了關之後,只要劉豹不喪心病狂,一把火把糧食燒了,就不需要後軍再送多少糧食了。」
雨點噼啪落下,一行人還在雨中找了個已經破舊的村子,這村子裡原本就沒有多少人了。
莫護跋坐在一處廟中,心裡翻騰,雙眸炯炯,聽著屋外沙沙的雨聲時緊時慢。
片刻,就見得了有人進來。
「怎麼,清點了?」
「大長老,出來時萬餘族人,現在只有五千了!」這人哭喊著的說著。
莫護跋知道損失不少,想不到這樣多,頓時一陣暈眩,不由怒的說著:「我早就吩咐立刻走,為什麼還會損失這樣多人?」
「大長老,我們第一個撤退,結果劉豹這個賊子就對我們動手,被攔截著,撤不出去,死了不少人了。」
莫護跋一個激靈,頓時明白了,自己第一個撤退,劉豹自然容不得,進行鎮壓,一方面是戰死,一方面是被攔截著,退不出去四處亂竄,沒有出路,自然大都被燒死了。
如今,草原部族沒有統一,各部自行執政,像是慕容鮮卑,共計兩萬的戰士,總計五萬多的人口,已經是草原上最大的部族之一了,可如今全族男子幾乎少了四分之一,這對部落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