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章 魔女蛻蟬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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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崇搖了搖頭,感覺識海中傳來疲憊之感。
好生厲害的神識術法!
他把照空鏡虛託過頂,而後顯出三丈器身,落在他背後穩穩立住。
轟隆巨響在宮殿內迴蕩,滾滾雷雲、電光在呼吸間充斥到大殿內的每一個角落。
張崇感知隨之擴散,卻感覺此佛宇勝景越發真實,不由心頭一沉。
迷幻陣法分為兩種,一者營虛弄假,一者惑亂六感。
前者立意於營造虛假景象,無論有無人在陣內,大陣里都是那麼一副模樣。如修仙界最為常見的霧氣掩形一類的陣法,便是依此理布置。
假的終究是假的,營造得再真實,終究有跡可循,能尋到破綻。
後者隨人而變,隨意而動。陣內實則空無一物,人所見之一切實則皆是自以為看見,就像是把人關在他自己的夢境裡一般。
這需要陣中人定心定識,心境波瀾不生,感知不滯於形,如此才可破除陣法。
這卻是極難做到的。
妙善現下是躲了起來,運轉幻陣,不會隨意動手。因為一旦動手施法,幻陣便會生出不諧,反而壞了自家最大的依仗。
張崇心知這下可麻煩了,要破除幻象,就需關閉五感,斂識靜心。
但感知一收,必遭魔女偷襲。
張崇目光在四周不住掃視,想到了一個兇險法子,隨即將雷雲散去,只留寶鏡立在背後。
他看著眼前端坐蓮台之上的妙善,道:「尼師也是出家之人,何故要為虎作倀,助那煉屍賊子?如今他命已休,你我又何苦打生打死,平白誤了修行?」
妙善垂下慈悲目光,道:「普度眾生,便是我的修行。施主隨我做個沙彌,同悟佛理,來日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你我皆可成佛。」
張崇:「佛度有緣人,我已是入了宗門,此世與你佛門無緣了。尼師還是放我離去,我願以一件寶物作為交換。」
說罷,張崇也不管妙善反應,伸手往懷裡一摸,拿出一物放在妙善面前。
他攤開手,展示寶物的同時,左手抬起掐訣,閉上了眼睛,把全部心神都放在神識感知之上。
在他掌心,有一片葉子靜靜散發靈光。
這一剎那,張崇關閉無感,只循著落在葉子上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目光尋根覓跡。
天地寂靜,僅有一片青葉在黑暗中散出光芒。他感知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葉子上,隨即神識噴涌,施展障目映塵。
他想到妙善能在雷神之握下存身,又擅幻術,很可能有手段守護識海,故而還同時動用了另一道手段。
張崇識海之中,噴涌而出的神識自一枚豎眼旁飛速流過。此刻豎眼睜開,一道無形之力自豎眼中迸發。
湮滅神目!
張崇藉由這睜開的豎眼,循著青葉上的目光回溯,「看見」了一雙眼鏡。
這雙眼睛在剎那間變化了三種情緒:疑惑、驚怒、恐懼。
豎眼一望即合,張崇睜開眼來,將自身五感恢復,見自己左手仍掐著疊生甲冑的法訣,身上青光甲冑也完好無損。
還好,妙善沒來得及趁他自閉五感時偷襲。
他發現自己一步未挪,仍站在被他斬破的石門之外。潛淵劍斜插在他腳邊。
張崇走進宮殿,四周的金光蕩然無存,宮殿倒還是幻境裡的模樣,只是沒了佛光、神采。
當中還是五尺高的一個台子,只不過那蓮台通體漆黑,沒有佛門氣象。妙善腦袋耷拉著,癱坐在蓮台上。
一隻死狐躺在蓮座下。
張崇神識籠罩過去,發現她身上沒有半點傷痕,但是識海空空蕩蕩,已然魂飛魄散,神識消彌了。
象猿贈他的三道湮滅神目,霸道無雙,消殺魂魄,斷絕輪迴可能。
覺心也在這宮殿裡面,他此時氣血虧損,骨瘦如柴,不似青壯模樣。
只見他雙手合十,面對著妙善盤坐,念著《往生咒》。
在他的咒音在此宮殿內迴蕩幾遍之後,妙善身上忽是有魂魄飛出,往外飛去,受冥河接引,入輪迴之中。
張崇心中驚訝,妙善魂魄已然被摧毀,如何還有魂魄自其體內飛出。
一個又一個,最後共有五十二道完整魂魄被覺心超度,往生去了。
念完經文,覺心無悲無喜,只是對著妙善的屍體又頌了一遍佛陀的六字洪名。
「南無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