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絕境(1/2)
艾倫急速奔行在長街之上,仿若蠻荒狂暴的遠古凶獸跨越時空長河而來,帶著最為兇悍決絕的氣勢。
月夜,魔爪,長街,少年,這一個個奇異無比的意象構成了一副絕美的畫面,似乎是朦朧的抽象派畫家的作品,蘊含著某種荒誕不經的深意。
衝刺的艾倫和如利劍一般直射而來的白骨魔爪,兩者以極快的速度迅速逼近,艾倫還是那副決絕堅定的姿態,仿若潮水撲擊礁石、雞蛋猛撞石頭,誓要撞個粉身碎骨。
流浪漢的嘴角依然掛著嘲諷的笑意,好似坐在高台上看著小丑表演的紳士那般輕蔑不屑。
在兩者即將撞擊的那一剎那,艾倫一個滑跪加鐵板橋試圖避過魔爪的鋒芒。不過,看著艾倫這有些出乎意料的一幕,流浪漢的嘴角卻愈加的上揚,似乎是見到了什麼拙劣的表演,左手握拳在虛空中重重的砸下。
在艾倫與白骨魔爪差身而過的那一瞬間,艾倫已經錯身一般,眼看著馬上就可以避開對方最為強大的武器,突然,那好像來不及轉向的白骨魔爪卻是握拳砸下,攜帶著足以將艾倫砸成肉糜的勁風轟然下落。
艾倫的眼中不驚反喜,在這種不利的境況下,他還笑的出來。
呵,口中低聲吐出了一口濁氣,低喝一聲原本如同麵條般軟弱無力下垂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是反握住了一支匕首,一隻全身漆黑如同黑夜般沉寂的戰術匕首,暗影。
艾倫的左手高高揚起用盡全力和那下落的魔爪相碰撞,砰,似乎是刀劍相交的金屬碰撞聲傳來,激烈的聲響在空氣中傳遞,而後在巷弄牆壁的疊加下越發悠長,如同銅鐘的長音。
艾倫在兩者相交的那一刻便已經放棄了那一把短匕,他要做的就是阻攔那一下,只要能夠使對方的攻勢遲滯一瞬,他就可以躲過這最為兇猛的一擊。
叮噹,斷匕落地與青石板相交的聲音格外清脆,艾倫沒有去看這仿若藝術的畫面,只是輕輕的咳嗽著,吐出口中淤積的鮮血,那濃厚的鐵鏽味在口中迴蕩,但是艾倫的精神卻愈發的振奮,仿若經歷了淬鍊的寶劍,又或是有了明悟的戰士。
他如今的狀態的確不算好,如果說之前左臂肘擊那不知名的防禦用具只是暫時有些發麻無力,那之後的表現更像是為了迷惑敵人,那麼現在他的左臂是真的已經廢了,哪怕他在硬接對方那一擊的時候用了一些卸力的手段也是如此,兩者差距太大,根本無法四兩撥千斤。
藏青色的風衣在之前的打鬥中已經變成了一聲破爛布條耷拉在身上,艾倫的鼻孔和口中也是不住地流出鮮血,棕色的瞳孔之中的血絲密布,額頭之上青筋暴起,身上沾染了從自己口中噴出的血滴,左手更是如同無骨蛇一般耷拉下垂。艾倫此時就如同最為狼狽的敗犬,可是他臉上此時露出的表情卻絕不是頹廢絕望,而是充滿希望的自信。
艾倫雙腿彈起,如同上好了彈簧的發條,整個人從跪在地上的滑行姿態立身而起,揚起的頭顱也是再次看向了對方。
流浪漢的臉上看不出喜悲,但是那眼神卻莫名的淳樸善良卻又充滿了悲傷,仿佛失去了自己最為珍貴的事物。下一刻他的眼神變得癲狂而恍惚,口中似乎在無意識的呢喃。
「不要,不要……」
而後聲音逐漸微弱,那聽不清的話語也消散在夜風之中。
但是艾倫沒有時間思考對方的情緒,下一刻,少年再一次開始了奔跑,他的眼神明亮無比,熠熠生輝,似乎是那閃爍著寒芒的利劍,在釋放著最為冰冷的色澤。
艾倫聽著自己耳畔喧囂的風聲,看著遠處的敵人,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徑直的開始了既是最初也是最末的決絕,在對方手中武器回援之前擊殺對方。
砰砰砰,艾倫左手暫時殘廢,但是他的右手還是完好無損,那在戰鬥一開始就被它緊緊地捏在手中的湛藍玫瑰開始了自己的表演。凌厲璀璨的槍聲連綿,如同最動人的樂章,在這月夜之下,在這偏僻的巷弄之中,奏響了優雅有殺機四溢的舞曲。
朵朵絢麗的槍火在月夜下如同舞動的精靈般跳動,但那卻是象徵著死亡的美麗。艾倫多日來的練習在此刻盡數宣洩,不斷的射擊竭力壓制對方,一顆顆旋轉射出的子彈徑直奔向對方盾牌那一個碩大漏洞。
見過對方放大場景的艾倫不敢賭,對方現在還能不能再來一出,當時有官方的大佬可以化解,他可不覺得自己也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能被哪個路過的前輩高人救下來,就算自己腰間好像有一件很牛的寶貝,問題是他也不知道對方的防禦極限在哪啊。
艾倫一邊如獵豹奔馳,一邊不斷的射擊壓制,終於在還剩彈匣里兩顆子彈的時候,衝到了對方的面前。
似乎是明白對方打得什麼主意,流浪漢只是嘴唇無聲的開合,似乎在說「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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