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日結束（2/2）

「小奧，我聽沐白說，你在半年前就已經是二十九級了對嗎？」

說完，奧斯卡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沉默著看向唐三。唐三與之對視，眼神中所含著的，是關切與求知。

頭低垂著，奧斯卡的眼睛被白色的劉海所遮蓋，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暗自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唐三知道任務不可能一口氣吃下，何況奧斯卡的怠惰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這種情況都已經持續半年之久了，憑什麼他唐三作為一個今天才認識的傢伙就可以僅僅只用幾句話便說服奧斯卡呢？

想到這裡，唐三不再糾結，正準備說一些安慰鼓勵的話時奧斯卡忽地抬起了頭，瞳孔蒙上了一層灰色。

「小三，你累了吧？要不咱們先休息......」奧斯卡的聲音很輕。

眉毛不著痕跡地皺了皺，唐三看著奧斯卡臉上悄然掛起的假笑，感覺心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奧斯卡的眼神讓唐三有些發慌，「啊啊、嗯！確實很累了呢。那就睡覺吧，晚安小奧！」

「晚安。」奧斯卡笑了笑，走過去將燈熄滅。

兩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在互道了一聲晚安之後將被子蓋好。

不知怎的，唐三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愧疚。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心煩意亂之下看到另一邊的床上再無動靜之後便將雙眼緊閉，催促著自己趕緊睡覺。

如果此時唐三有意使用紫極魔瞳看一下就會發現，奧斯卡安安靜靜地躺在另一張床上，一雙眼睛卻是睜著的，而且還很亮。

側翻過身，將自己調整成面對唐三那邊的姿勢，奧斯卡看不清黑暗，但他知道唐三就在那裡。

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眼睛時不時的眨一下。

漸漸的，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窗外的月亮已經越過了夜空的正中間，斜向第二天的角度掛在空中。

簡陋的宿舍里鼾聲響起，唐三已經睡著了。

另一張床上的奧斯卡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起來，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月亮此時的角度剛好可以透過窗戶照到屋裡，而奧斯卡也可以憑此看見一些東西。悄聲走到唐三的床前，他看著唐三安然睡著的臉龐，眼中的光芒盈盈閃爍。

「這麼久了，誰也沒發現我的異常，為什麼？你與我不過只是第一天相識，為什麼你卻能夠看出來呢？」奧斯卡囁嚅著嘴唇，沒有發出聲音地說著什麼。

眼神柔和得不像是一個錙銖必較的小人，明明只是一張普通到毫無特點的臉，卻讓奧斯卡看得出了神。

唐三的一個翻身將其驚起，回過神來後的奧斯卡面色複雜。伸手揉了揉鼻子，發現搓出了一手泥灰，之前在泥沼中弄得那麼髒後奧斯卡並沒有完全把自己洗乾淨，不過是隨意地拿水沖了沖順帶著換了前天脫下來沒洗的衣服。

看著唐三全身上下一副乾乾淨淨的模樣，奧斯卡總算是意識到自己真的太邋遢、太髒了。又想起來先前自己對唐三又拉又摟的，那時的唐三要比現在還要乾淨很多，但是在被自己蹭了一身土灰的時候唐三卻沒有露出哪怕一絲嫌棄的神情，就像是對一個普普通通的朋友一樣親切而溫和。想到這裡，奧斯卡的心裡一陣不適。

趁著黯淡的月光摸黑在房間裡翻翻找找，找了很久總算是摸到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奧斯卡將衣服捧在手裡輕輕一吹，有著一層薄薄的灰。

這衣服不知道被奧斯卡藏起來多久了，到了現在才被他翻了出來。低下身去將手伸進床底里摸索著，奧斯卡將一個東西抓在手裡拿了出來。

走到門前，奧斯卡看了一眼唐三的位置後輕輕一笑，打開門悄聲走了出去。

門打開和關上的聲音一樣的小，小到幾乎聽不見。奧斯卡離開房間後，本應該已經睡著的唐三卻突然睜開了眼睛，隨後又好像沒醒，閉上眼睛鼾聲又起。

......

在今晚被使用過的浴間旁邊，另一個澡房的門被打開了，走進一個流浪漢造型的絡腮鬍「大叔」。

將帶來的東西放在一處乾燥的地方，奧斯卡往浴桶里不停地倒入燒好的熱水，熱騰騰的白色蒸汽撲面而上，打濕了少年污濁的臉龐。

褪去骯髒的衣物，奧斯卡往木桶里坐了進去。熱水燙紅了他的皮膚，也燙掉了身上凝成硬塊的泥。奧斯卡雙手用力地搓洗著，很快，一大桶水變得漆黑。

赤身走了出來，奧斯卡就好像沒感覺到深夜的冷一樣，倒掉浴桶中的髒水，坐在一邊等待著另一趟水的燒開。或許是澡房裡有專門燒水的爐子才讓整個木房子顯得不是那麼的寒涼，奧斯卡就坐在爐子前，手裡拿著一面鏡子照著自己，看見的是一個大鬍子。

他的表情有些呆滯，但是一雙眼睛卻非常明亮。他拿過帶來的剃刀，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臉上划動起來。

水又燒開了，奧斯卡放下剃刀，開始了又一次的清洗身體。

倒水，燒水，等待，剃刀，洗澡。就這些，奧斯卡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整個澡房裡的霧氣也越來越濃，漸漸的也看不清奧斯卡的樣子了。

抬起手臂在鼻前輕嗅，或許是達到了自己滿意的程度，被白色霧氣遮蓋的奧斯卡的臉上好像露出了笑容。

起身離開浴桶，擦乾了身上的濕潤，奧斯卡緩緩地穿上了自己帶來的那套最乾淨的衣服。

打開澡房的門，溫熱的白汽噴薄而出，不待它展現一下自己的存在便被吹來的一陣夜風打散。或許也正因為如此，來到月光下的少年感覺這一陣風並不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