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二章 大災將平人歸去,遠洋榮歸一騎士(叄)(2/2)
一輛馬車「吱吱呀呀~」的從人群中,被緩緩的推了出來。
這輛馬車沒有從前張小公爺的馬車華麗,甚至看起來是那麼的老舊。
上面的木塊兒,新一塊、舊一塊兒的。
整輛馬車,還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聽著、看著,就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仔細看去,會發現每一塊的板上、每一根木條上都有著刻字。
這些刻字,就工整多了。
「大明魯東鄄城十萬苦命人,拜祝恩公玉螭虎」,並上有「福壽」紋之。
這輛馬車「吱呀~吱呀~」的艱難行來,這看則損之的馬車……
此刻在此地,卻顯得重逾泰山!
玉螭虎呼吸變得無比沉重,這裡的災情他是知道的。
這些百姓們此時比誰都需要木料,需要哪些上好的木料來給自己修屋子。
然而他們卻把自己手中僅有的這些木料,打造了這樣一輛的馬車……
「簡陋了些,還望小公爺莫嫌棄……」
幾位老者看著馬車,眼底里滿是愧疚。
和張小公爺填進去的馬車相比,他們的馬車卻是簡陋多了。
沒有了華貴的雕裝鑲嵌,更沒有古物裝飾。
沒有華麗的車型,甚至連木料都沒有人家的珍貴。
張小公爺的馬車用料乃是瓊島黃花梨古樹,都是從瓊島深山密林中耗糜巨大一棵棵運出來的。
伐出山林後還需放置數年,任由風吹雨打剝去雜皮。
留下了堅硬逾鐵的油格,而海黃油格的生長是出奇的緩慢和詭異。
數十年的樹也許只有拳頭粗細的油格可用,上百年的老樹甚至可能不過一掌粗細。
甚至一些數十年的樹伐下來,裡面不過三指粗細的油格……
可想而知,張小公爺那幾輛馬車造下來到底耗糜了多少大樹、多少料子。
而這些大樹要從深山運出來,又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相較之下,這些馬車的確是簡陋的可憐。
「不!這些車,不是簡陋……是貴重的小子不敢乘之!」
手指輕輕的撫過這輛馬車,玉螭虎的心都在發顫。
這些百姓們自己都在遭災,每一塊木料都那麼的珍貴……
他們是如何捨得拿出這些珍貴的木料,給自己打造一輛車子的?!
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刻字,那些字似乎是纂刻在了張小公爺的心頭上。
每一塊木料、每一個字,都是那麼的沉重……
甚至壓的玉螭虎有些喘不過氣來,他下意識的就要拒絕——這是他自認承擔不起的重!
「大堤上的同袍,更值得諸位的敬重!某……只是做了些許本分而已。」
這不是虛言,這是張小公爺的心裡話。
「您的本分,是老朽等的福分!人……當會惜福!」
說著,幾位老丈不由分說便將這短打披掛在張小公爺身上。
並簇擁著他,要將他攙上馬車。
這些個老丈們年紀最小的,也都要古來稀了。
張小公爺哪裡敢跟他們犟啊?!
連道不敢,在他們的簇擁下就這麼登上了馬車。
沒有等張小公爺反應過來,他們已然走向了熊孩子。
眼見他們拿出了一件袍子,雙手捧到了這位大明太子面前。
「這……這是個本宮的?!」
熊孩子猛然麵皮漲紅,這一刻他就像是一個期待被誇獎、被稱讚的孩子。
在自己付出了努力和拼搏之後,得到了來自於他所為止努力的人們,給他最高的獎勵。
「殿下此番為我等百姓戰於大堤,草民等如何能忘?!如何敢忘?!」
眼見這些個老傢伙們已然是激動的渾身顫慄,歷朝歷代以來何曾聽聞有太子來救洪災的?!
還親自帶著人上大堤,去堵漏、去扛麻袋!
「殿下!吾等草民,銘感五內!殿下恩德,當受此禮!!」
「殿下恩德,當受此禮!!不敢忘吶!!」
那遠遠的人山人海,在朝陽中轟然拜下。
那些活命下來的百姓,那些曾經在營帳里跟著嘻嘻哈哈的熊孩子一併吃飯的災民們忘不掉。
這些日子以來,這位太子穿著草鞋短打。
跟他們吃一樣的飯菜,卻每日奔走在大堤上。
下了大堤,還不時來問問他們有何所需。
初見他時華貴如烈陽,而今卻被曬的黝黑的如同崑崙奴。
堂堂太子之尊,卻一身泥點渾不在意。
「呼啦~!」呆滯的熊孩子沒有反應過來,但這些老者們已經站起來。
他們將這件袍子披在了他的身上,這件滿是補丁的袍子一時間竟然是那麼的耀眼……
在它之上,一針針的繡著「殿下仁德,祈願萬福」。
「抬上來!!」
為首的老者怒目圓瞪,一聲沉喝一下。
眼見一座簡陋的輦駕被一群漢子們,默默的抬了出來。
輦駕真的很簡陋,上面的蟒都雕的歪歪斜斜。
然而那每一筆的刻刀痕跡、那每一塊破舊的木料,似乎都凝著一股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