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 怒海風波難自靜,拂袖隨手盪靖平(壹)(2/2)
從此他搖身一變,成為了這霸州緝盜名正言順的一名衙差。
然而背地裡他卻實際上是這霸州綠林道上,最大的一號坐地虎!
由此而延伸出去的八十餘寨,攏共不下六萬人幾乎全數在他的控制之下。
平日裡意氣風發、綠林道上人號「通天徹地鬼神驚肝膽相照活孟嘗」的張茂,如今卻坐立不安。
在他面前的四梁八柱,也跟著臉色陰鬱。
旁人不知道,他們幾個卻是知道的。
自家大哥能夠橫行霸州,唯一的原因就是背後的那位鎮守太監。
甭管他們做下了多少造孽的事兒,只要塞足了金銀寶貝那位就能夠給他們保住。
可這樣的好日子在調查局成立之後,就徹底的一去不復返了。
廠衛被重新整合,張誠這個老東西一心想著名流千古。
下面的番子們更是經過重新篩選、整訓,出來後都擔心被告發不敢吊歪。
最讓張茂等人頭疼的,是貨殖會的成立。
諸家貨殖會背後站的不是皇家,那就是勛貴。
要麼直接就是戶部,跟著刑部等諸部。
特麼哪個,都不是他們招惹得起的啊!
劫他們?!不敢。
收他們過路費?!
特麼回頭作為緝盜的,還有霸州州府就得全倒霉。
劫戶部的產業,你真當戶部的老爺們吃素的啊?!
勛貴們的貨殖會那更加劫不得啊,不說人家車隊裡不少可是將門家丁家將。
真惹急了人家參上一本,帶著人過來一頓剿匪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這原本日子難熬也就算了,可調查局這邊現在逐漸要挖到張忠這條線了。
連帶著張茂也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倆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張忠倒了他張茂也必然活不下來。
「大哥!這事兒咱們可得想好了,若是事發……」
眼見手下的一漢子焦急的站起來,大聲道:「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其餘幾人沒有說話,但他們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大家出來干買賣的,這買賣得划算才能幹啊。
可這尼瑪幫別人家做皇帝,回頭自己指不定要被卸磨殺驢呢。
更別說這玩意兒能不能打得過,都不好說。
殺頭的買賣啊,還極度不划算。
「哼~!你們以為某就願意了?!這不是逼得沒轍了麼!」
張茂其實生的並不兇惡,相反的看著卻極為瘦弱。
身材單薄的緊,整個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
走出去若是不認識他的,說他是江洋大盜人家都笑。
然而知道張茂身份的,只要看到他的身影就能夠嚇癱了。
當年張茂還是剛入伙的把崽子,竟然就敢在宰肥羊的時候生生把人片了數十刀。
逼得肥羊的家裡不得不給送來了一百兩銀子,這才把肥羊放了回去。
此舉直接奠定了張茂的威名,從此沒人敢在張茂跟前得瑟。
「咱們跟張公公的關係,旁人不知道你們能不知道?!」
張茂冷哼一聲,下面的四梁八柱全都不敢吱聲了。
「你們失風多少回了?!若不是張公公出手,那腦袋早掛霸州城門口去了!」
這倒是實話,若不是張忠張公公庇護他們早死逑了。
《明史·卷187》有載曰:
「茂後數為河間參將袁彪所敗。茂窘,求救於忠。
忠置酒私第,招茂、彪東西坐。
酒酣,舉觴屬彪字茂曰:『彥實吾弟也,自今毋相厄。』
又舉觴屬茂曰:『袁公善爾,爾慎毋犯河間。』彪畏忠,唯唯而已。」
這裡說的是張茂被河間參將袁彪多次擊敗追捕,實在沒招求救張忠。
張忠就在家裡設了酒宴讓他們倆來,給袁彪說張茂是我弟弟別跟他為難。
又給張茂說,袁公是好人吶!你以後別來河間鬧事兒。
袁彪一看是張忠在居中說和,自然不敢說其他的。只能是唯唯諾諾。
不過說起這個實話,張茂下面的四梁八柱就咬牙切齒。
眼見一漢子呼啦站起來,瞪著眼珠子道:「大哥!既然要動,那咱們先宰了劉家兄弟去!」
提起劉家兄弟,張茂亦是眉頭一皺沉吟不語。
霸州文安劉家,老六劉寵、老七劉宸。
此兄弟二人均「膽力弓矢絕倫、驍勇善騎射」,乃專事緝拿盜匪事宜。
與這張茂一系自然沒少結仇,若是真要反了……先殺他劉家倒是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