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陰雲密布邊疆事,一曲斷腸奏西南(貳拾)(2/2)
失敗者奧地利傷亡大約在17%,排槍時代相較來說軍隊更加職業化、訓練協調性更高。
即便是如此,當超過了10%的傷亡後陣線都會顯得岌岌可危。
其實不僅是在西方,在東方的我們更早的發現了戰損率的影響。
《孫子兵法·謀攻篇》就提到:
「將不勝其忿而蟻附之,殺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
孫子亦認為,如果攻城方損失了三分之一都沒有拿下城池。
這便是「攻之災」的降臨,而這個提法則暗合了美軍的統計。
在美軍的統計中,42場他們處於攻擊方的戰役中戰損20%還能獲勝的僅9場。
可傷亡率達到30%還能取勝的,僅僅是2場。
傷亡率達到了50%還能取勝的……連一場都沒有。
作為守方的情況下,45場戰役中20%傷亡率還能取得勝利的略高。有十五場。
30%的達到了6場,但到了50%的傷亡率依舊一樣——連一場都沒有。
安南軍此時的戰損已經破了萬人,這其中包括了小部分陣亡和大部分的受傷。
畢竟他們中只有少數的將校及他們的親兵,才能算是職業軍人。
更多的是農兵,平日裡的主要工作是耕作。
每十日能操練一次,那都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這樣的情況下,指望他們有死戰之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大量的袍澤翻倒在城牆下,無數的腥血、被炸開的殘肢碎肉四處飛濺。
那些同袍被烈焰吞噬後飄散在空氣中油脂的膩味兒,都讓他們幾近崩潰!
他們說的好聽就叫「農兵」,其實說白了就是偶爾鍛鍊一下的農民。
耕地才是他們最擅長的,讓打個順風仗還勉強。
打這種惡仗,當前面能打的將校親兵們損失泰半後他們就要崩潰了。
「壓上去!!」
終於,在遠遠的城寨處黎仁孝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說完他便轉身要下寨牆,下面已經有一千餘騎、最後的近兩萬精銳準備突襲了。
便是這個時候,他似乎感覺到了一束目光戲謔的看了過來。
同時感覺到臉上有些發燙,他停住了腳步緩緩的轉頭望去。
卻見得遠遠的一叢樹林子裡,一門門黑色的怪異火炮被推了出來。
隨著火炮一同出來的,還有兩側「隆隆隆……」踏出的騎兵。
明軍!這是大明的軍隊!他們是什麼時候到這裡的?!他們是怎麼到這裡的?!
黎仁孝心中頓時一股寒意湧上,直覺告訴他現在必須要馬上離開!
離開這裡、甚至離開占婆,越遠越好!
「敵襲!!」
悽厲的吼叫聲在硬碟中響起,然而這一切似乎都晚了……
「嗵嗵嗵……」
猛然間爆炸聲響徹在舊港城外的上空,數十門火炮同時轟鳴甚至將戰場上一切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那些在舊港城牆下廝殺的安南軍卒們,愣愣的看著遠處噴薄的硝煙。
「啾~啾~啾~~」
錐形的炮彈在火藥瞬間點燃之下,承受了巨大的能量順著膛線飛旋出來。
它們旋轉著撕裂了空氣,它們的身軀在撕裂空氣中被灼燒的通紅!
「轟!轟!轟!!」
炮彈終於落下了,它們的落下造成的是面對著他們的城寨寨牆如同腐朽的舊紙張一般瞬間粉碎!
「轟隆~」的撕裂聲炸響,被炸的支離破碎的寨牆木樁碎屑漫天飛舞。
黎仁孝驚恐萬狀的望著這被瞬間撕碎的寨牆,喉嚨里發出「呵呵……」的怪聲。
這……這是明軍的火炮?!明軍的火炮何時有如此之大的威力了?!
「聿聿聿~~」
安南人的戰馬原本就被火炮的巨大轟鳴聲給嚇到了,當炮彈在它們身邊爆炸後直接造成了驚馬!
這些動物的直覺比人更精準,這一刻它們分明是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求生的本能讓它們不由自主的發狂將主人從身上甩下來,然後瘋狂的撞擊寨牆要衝出去!
「嗵嗵嗵……」
然而無論他如何想,對面的火炮卻沒有停歇。
「啾啾啾……轟!轟!轟!!」
炮彈此時已經犁進了城寨中,爆炸將一個個的營帳掀翻。
「轟隆~」的爆炸聲掀起了一陣陣的氣浪,飛旋的破片帶著尖嘯聲將安南的軍卒撕裂。
一時間整個安南營寨中的軍卒們心頭升起了一股絕望,這不是對等的力量啊!
這完完全全的就是一面倒的屠殺!
「轟!轟!轟!!」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三輪的炮彈已經如雨點一般潑灑下來。
安南軍的士卒們已經跟戰馬一樣癲狂了,他們現在只想逃出去!
逃離這座軍寨、逃離占婆,他們只想活下來。
然而炮彈之下亂竄的他們在狹窄的軍寨中,只能是引發更大的傷亡。
「啾啾啾……轟!轟!轟!!」
無數殘破的屍塊粘連著肌肉,和腥血一併飛濺著。
營寨中的安南軍卒已經瘋了,連敵人都沒有見著他們便已經被人碾壓式的宰殺。
這種他們從未聽聞過、從未接觸過的武器,讓他們徹徹底底的喪掉了膽氣。
畢竟這個年月里,都是還講究神鬼之說的。
這些個安南軍卒們在爆炸的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傳說中的天罰!
明軍從前可是被叫做「天軍」的啊,莫非他們真是得到了天眷、有了神器麼?!
若不是神器,怎麼能夠如此厲害?!怎麼能夠從數百步外直接將自己堅固的營寨炸個粉碎!
「轟!轟!轟!!」
爆炸聲似乎沒有盡頭一般,在營寨中不斷炸響。
安南的軍卒們徹徹底底的瘋了,他們狂吼著、嚎叫著、癲狂的奔跑著。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自己在跑什麼、在吼什麼。
黎仁孝所在的寨牆並沒有被轟塌掉,但雙目無神的他愣愣的看著由遠而近的煙塵渾身不住的顫抖。
這位後黎朝的老將艱難的擰過頭來,看著下面軍心崩潰的安南軍卒……
他的心裡只閃過了兩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