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經筵場上風波起,大河南北水茫茫(壹)(2/2)
這一段兒打臉就更狠了,相當於直接把周醇等人拉起來在臉上反覆「噼里啪啦」的抽。
上面的話可不是瞎說的,乃是出自於《孔子家語·入官》。
乃是孔氏門人所著,號稱是「儒學第一書」。
這上面就說明的明明白白了,無德行就政務混亂、混亂了民就不聽他教化。
君上的話民都不聽了,自然就無法「使民」了。
這說到底,還是得「教化於民」啊!
其實當年張小公爺讀到這句的時候,也是嘆氣。
人家夫子能做千年聖人那不是沒有原因的,這裡面的描述之精確就看得出來了。
某光頭那會兒,可不就是「不修德行」的典範麼?!
那廝是靠暗殺光復會大佬陶老闆起家的,炒股失敗為了躲債還給青幫大佬投了拜帖。
這等人的德行……那你可想而知啊!
本身的德行就如此,於是乎他的政務上更是一塌糊塗。
甚至還出現了本國民眾幫著侵略者,把自己軍伍的槍械全繳了乾死的爛事兒。
沿途一路幹仗之下,這位爺靠著讓旁系打仗、嫡系拿軍援收老兵、拉壯丁搞的好像是那麼回事兒。
結果後來問鼎大戰下,這位那虛底子全露餡了。
四百多萬連飛機大炮對陣一百七十餘萬小米加步槍,楞是被趕下海去了。
以無德對有德之爭,結果在這裡被展現的淋漓盡致。
「……是以,臣讀螭虎先生著方解惑!」
「聖人《論語.陽貨第十七》中句,當為:『唯上,智與下愚不移』!」
湛若水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噴薄而出。
「上智當仁、當教化,是以此『與』實則為『教』之寓!唯上,智與下愚不移!」
「此方為聖人之本意,亦是聖人前之『有教無類』、『使民從教』之仁!」
周醇在邊上滿頭都是冷汗,不住的對著鄯善打眼色。
這尼瑪就要辯不過了,爾等還不出手?!
鄯善也很著急啊,背著手不住的對著弟子打手勢。
御座上的弘治皇帝頗有深意的掃了一眼他們,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
但那眼神中的譏諷,卻展現的淋漓盡致。
可惜的是,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湛若水的表現所吸引。
完全沒有注意到弘治皇帝的異常……
「咄!爾竟敢私毀聖人之言!當真不為人子!」
終於,台下的莊柏寒一瞅身邊的人都縮卵子了。
只能是硬著頭皮先站出來,畢竟是他所組織的。
若是他都不敢站出來的話,那誰還敢站出來?!
「我且問既是上智下愚無差聖人怎說『性相近也,習相遠也』耶?!」
看到莊柏寒站出來大聲詰問,周醇總算是鬆了口氣。
好歹這算是穩住了,儘管湛若水這炮火實在是比他們想像的要猛烈。
「好~!!湛若水,你且來答!!」
既然有人敢出頭了,那些早就勾連在一起的士子們自然是紅著眼珠子開始鼓譟了起來。
「匹夫!快快作答!!」
湛若水還沒有來得及做表示,眼見蕭敬這個時候站出來高聲喝道:「不得喧譁!!」
「不得喧譁!!」
下面數千原本保持著沉默的國防軍黑甲軍卒們,猛然昂首沉喝!
「不得喧譁~嘩~嘩……」
巨大的經筵辯講廳內,驚雷般的怒吼讓人耳內「嗡嗡~」炸響。
甚至那回聲都不住在震著耳膜,一時間這些個士子氣勢竟是被一奪!
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不敢再言。
現場,竟然是一片寂靜……
「陛下!本來經筵辯場,便是解惑之地!士子有惑,如何不能提出?!」
看著下面的士子們似乎要慫了,周醇只能是咬著牙站出來躬身長揖趕緊道。
御座上的弘治皇帝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周醇見弘治皇帝不說話頓時冷汗直冒。
趕緊「噗通~」一聲,大禮拜下:「陛下啊!若疑惑不得解,此辯有何意義?!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啊!!」
那些個鴻儒們見狀,不由得起身趕緊一併轟然拜下。
「求陛下允學生等解惑!」
下面的士子們這個時候看著鴻儒們帶頭,頓時膽氣壯了起來!
我等可是國朝所養之士,何須怕這面前的丘八?!
再想到這些個軍卒們剛才把自己嚇的要尿的情形,頓時一股羞惱之感遍布全身。
眼見他們「撲通~撲通~」的跪倒一地,叩首大聲道:「求陛下允學生等解惑!!」
御座上的弘治皇帝似乎微微的笑了笑,對著邊上的蕭敬點了點頭。
「陛下有旨!疑惑當解,但不得喧譁!!」
下面的這些個士子們聞言趕緊磕頭:「謝陛下!!」
「《論語·陽貨》聖人言『性相近也,習相遠也』,與上智下愚並無衝突。」
湛若水則是依舊是名士風範,昂首沉聲道。
「聖人言『性相近也,習相遠也』,便是對和『唯上,智與下愚不移』!」
「性本近,唯習相遠。是以當教化之,開啟民智!方可『興與詩,立於禮,成於樂』!」
便是這個時候,下面又有人說話了。
「莫再狂言!鄭司農《論語注》曾言『由,從也。言王者設教,務使人從之!』」
「『若皆知其本末,則愚者或輕而不行』,湛老匹夫莫想要推翻先賢之語乎?!」
鄭司農乃鄭玄,東漢時儒學家、經學家。
曾入太學攻《京氏易》、《公羊春秋》,及《三統曆》、《九章算術》。
又從張恭祖學《古文尚書》、《周禮》和《左傳》等,最後從馬融學古文經。
著書百萬字、集漢經學之大成者,世稱「鄭學」。
而他的這句話亦很惡毒!
他的意思是:國家法度,只讓老百姓照著做就行,千萬不能讓老百姓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否則的話,讓一些人知曉了內中詳情,定會對王法產生輕視之心,從而會變得不再聽話。
直白的說,就是他認為就是要「愚民」。
「匹夫湛若水!爾且不聞朱夫子《朱子語類》曰『『不可使知』,盡聖人愚民之意。』麼?!」
一聲聲的叫罵聲響起,湛若水試圖回應卻被這一聲聲的詰問直接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