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細雨飄灑罡風起,裂石斷樹若刀鋒(拾肆)(2/2)
「老臣可不是鄭公路這等沒了骨梁的文宦!此番事宜老臣早已派人前往聯絡探聽了!」
黎鏳趕緊走下了龍椅,無比激動的將黎仁孝攙扶起來。
心下感慨,都是父皇留下的老臣怎麼就這麼不一樣呢!
鄭公路也是隨軍征伐過盆蠻的人啊,怎麼就沒有黎仁孝這般的進取心呢?!
朕也想要成就先帝一般的功業呢,可鄭公路卻整日都說明國多麼的強盛。
以至於朕多有思慮,只好請明國冊封而不敢有太多動作。
「陛下,且聽老臣道來……」
黎仁孝被攙扶起來也很激動,他也是老臣了。
當年隨著「聖宗」開疆擴土,也是打了不少仗的人。
事實上,當年主導著大越搶占明國領土他就參與了不少。
在他的娓娓道來中,黎鏳的雙目不斷的閃動。
大明如今是剛剛與韃靼達成了協議,可韃靼人與大明廝殺了多少年了?!
他們之間也不是沒有平息過戰火,比如永樂帝的時候韃靼幾乎盡數稱臣。
我大越怕個他鳥甚啊?!那會兒我們都敢造反,何況是現在?!
即便是韃靼人對他們稱臣了,大明也不敢放鬆對北方的兵力。
而滇南本身的兵力及其有限,老臣使人到滇南打聽過了。
如今大明都沒有派出軍伍往滇南去,只是命滇南黔國公府進行平亂。
但他們卻派了那位玉螭虎,到桂西去整頓軍伍。
這動作很奇怪啊,按說應該是平叛比整頓軍伍重要許多。
為何卻只讓黔國公府平叛,卻另一邊又讓那位明國皇帝極為看重、有平叛經驗的玉螭虎到桂西去?!
依老臣看,答案呼之欲出:明國的兵力不足。
那位玉螭虎到桂西去,顯然是明國皇帝擔心桂西也會引發叛亂。
所以讓那位玉螭虎去整頓軍務,避免桂西也被帶動著叛亂。
同時,老臣了解到滇南叛亂的緣故。
明國的那位玉螭虎推行「改土歸流」,大量的收歸了黔州土司們手上的屬民、土兵。
因為當時玉螭虎帶著明國的精銳,黔州土司實力較弱不敢反抗。
又有米魯之亂的藉口,於是只能交出了屬民與土兵。
甚至那位玉螭虎還順帶清掃了粵北、黔州兩地的大量衛所,將一大群的千戶、百戶罷免抓捕。
雖然後來玉螭虎撤走了,可這讓滇南的土司、土官們心生畏懼。
那些滇南各大衛所也驚懼難寧,生怕步黔州、粵北後塵。
於是此番滇南暴雨、引發災民後,各大衛所縱容之下土官們發動了叛亂。
但他們終究沒有太多的支持,於是只琢磨著逼迫明國放棄對滇南的改土歸流。
沒有真敢進攻春城,導致如今他們在春城前駐紮不走。
「陛下!此番於我大越可謂是天賜良機啊!!」
黎仁孝激動的再次拜下,大聲道:「明國兵力不濟,滇南土司心生叛意!」
「我大越只需支持些許輜重、兵刃糧秣,自有他們為我大越拖住明國!」
「陛下多次請明國冊封王籍,明國各種藉口推三阻四好不生性!」
「如今大好機會,我大越名正言順首先吞下占婆!」
「次之還可上書明國,說我大越出兵幫其平亂……」
黎鏳若是還聽不懂其中的潛台詞,他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屆時朕便可出兵占據西南之地,一個王籍算什麼?!朕要稱帝!要與他明國兄弟相稱!!」
隨著他自己的話語,黎鏳自己都激動起來了。
臥槽尼瑪!狗嗶的明國,朕要個王籍你們都不給。
只給一個指揮使的名號,分明是不將朕放在眼裡啊!還是當作蠻夷。
為此黎鏳氣的在自己的宮裡面砸了好些器物,但無可奈何。
「仁孝公,你以為何人可辦此事?!」
黎鏳目光炯炯,死死的盯著黎仁孝。
看得這位老將不由得心生一股寒意,他似乎瞬間想到了什麼。
趕緊俯身拜下沉聲道:「老臣以為,義郡公可出征!」
義郡公,就是這位黎鏳的娘舅子。
說起來這安南國的「聖宗」死的也挺離奇的,據說是「寵女甚多」以至患病。
然後他作死的讓他的皇后來探,估摸還以為一夜夫妻百日恩。
誰知道他媳婦直接在手上塗抹了毒藥,然後去摸他的膿瘡創口。
好吧,這哥們毒發KO了。
這位阮皇后終於把自己三十多歲的太子兒子,也就是現在的這位黎鏳扶上了皇位。
而義郡公便是阮皇后的親戚,據《大越史記全書》說他是:
「精通兵法,善觀天時,力能捕虎」,當然!這個看看就完了。
「唔……那此番,便以義渠公為將如何?!」
黎鏳雙目炯炯的望著黎仁孝,沉聲道:「仁孝公為朕拿下占婆,如何?!」
黎仁孝哪裡敢說不好,趕緊躬身應是。
大禮拜下後口稱謝恩,黎鏳見他如此上道不由得哈哈一笑。
「仁孝公莫慌!若是此番計得,一個國公之位朕少了你的!!」
說著,黎鏳回過頭望向了鄭公路。
看得鄭公路不由得一個哆嗦,他可很清楚黎家這些人不是啥好鳥。
別看這位好像是守成之主、又崇尚儒教,實際上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聖宗」後期烽煙四起,所以才不得不休養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