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信至京師帝王怒,國朝震變系一身(1/2)
「西野公,不若你我聯名上奏一本將此事與陛下陳情、為那麒麟兒請功如何?!」
卻見方信之沉吟了會兒,目光灼灼的望著曹鳴岐道。
主要是把這事兒的關係給撇清了,要直白說:人家麒麟兒要為陛下殺賊,我們倆這攔不住啊!
後者則是餘光掃過自己那有些開裂的汝窯茶碗兒,臉上笑眯眯,心裡麻賣批。
「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皇宮大內,弘治皇帝已經盯著放在桌子上的張侖來信整整一個下午了。
邊上伺候著的蕭敬低垂著頭一言不發,沉默不語。
「蕭伴伴……」
良久之後,夕陽漸沉。
內監們動作輕柔但迅速的,將御書房內的蠟燭燈火點上。
在忽明忽暗的燈火中,弘治皇帝的聲音顯得沙啞而疲憊。
「內臣在……」蕭敬的聲音並不大,聽起來極為祥寧、平和。
火光映襯在弘治皇帝的臉上,看不清他的表情:「江南衛所,已經糜爛至斯了?!」
「內臣不曾往,是以無法答陛下問。」
蕭敬事數代帝王而榮寵不衰,其處待之核心竟是與張侖一致:一字曰為誠。
「砰~!」猛然間,卻見弘治皇帝以掌擊案長身而起!
那御書房內外小太監們猛然一個激靈,竟嚇的「呼啦啦~」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帝王慈和恩澤,如雨露沾潤。
帝王之怒,則如九天雷霆!黑雲低壓,風雷密布!
一言之下屍橫遍野,血流漂杵……
「數百兵丁、世襲百戶竟是被數十倭寇斬殺死傷甚眾,全然逃竄卻無一人還擊!」
「小小奴寇百餘人,竟是殺入江南腹地肆虐滅門還敢留宿一夜!」
「賤籍海商竟敢勾連倭寇違禁下海不止,還抄家滅門無視官府軍衛!!」
弘治皇帝那憤怒的咆哮聲從御書房內猛然炸響:「這便是諸臣工與朕所言之太平盛世?!」
蕭敬緩緩拜下沉聲道:「陛下息怒!」
弘治皇帝臉色潮紅,那雙眼皆盡赤紅胸膛起伏不定。
頹然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卻落在了張侖的信件。
卻見那稚嫩的筆跡上有著這麼一段話:
「侄兒此去乃報定殺賊之心,誓不斬得敵酋魁首而不歸!
……
衛所已是徹底糜爛,軍為帝國之屏障改制刻不容緩。
……
此番殺賊勢在必行,侄兒決心已定!
無那些倭寇命與血則無以澆熄侄兒心頭業火、無以讓侄兒面對王家慘事中,那一雙雙絕望的眼睛……」
「著令東廠羅祥、楊鵬,錦衣衛牟斌偵緝徹查江南衛所、此次倭寇事件!據實回報,不得有誤!」
弘治皇帝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清冷不復先前之怒亦無任何歡喜。
蕭敬跪倒在地,恭聲應道:「內臣領命!」
是夜,看起平靜的京師暗涌澎湃。
沉默多年無數朝臣都已經忘卻了曾經在憲宗時期,令人聞風喪膽的東緝事廠、錦衣衛的可怖。
然而那一夜又讓無數的朝臣再次夢回,帝國兩大最暴戾的機構如同蟄伏在黑夜中多年的猛獸。
它們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未發一聲咆哮。
只是默默的伸展了下爪牙緩緩睜眼,便足以讓無數的朝臣兩股顫慄。
無數的東廠、錦衣衛番子行色匆匆竟是不顧城門已落,亮出腰牌厲聲呼喝著打馬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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