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痴虎有錯朕回護,爾等誣告須負責(1/2)
弘治皇帝端坐在龍椅上繃著臉一言不發,他不敢說話也不敢放鬆。
他怕自己放鬆或者說話,就會忍不住要笑出來。
階下的那馬孟敏此時的腦袋就跟豬頭似的,牙齒還飛了好幾顆。
跪在金鑾殿上哇哇哭的像是月子裡的娃,那樣子太滑稽了。
倒是他手上的奏章,已經遞上來了。
幾個義憤填胸的御史、給事中也站出來聲援,一時間這朝堂上對英國公張懋喊打喊殺。
聽著奏報看了眼奏章,弘治皇帝就笑不出來了。
奏章上先是彈劾張侖在蘇州肆意殺傷貢生士子,那蘇州府三試恐有不公。
又彈劾他縱匪行兇、濫殺百姓,屠戮太祖不征之國扶桑……
再言他心思狠毒飛揚跋扈,勾結倭寇海盜殺人搶劫、強擄民女……更是行走海外包藏禍心!
不得不說,馬孟敏自傲自己是撕逼槓精第一男子天團不是沒有原因的。
一樁樁、一件件,哪件拿出來都是大罪啊!
彈劾的不是一兩樁,要一件件的去查實得多久?!
只需坐實了一件,張侖即便不死也得脫層皮。
而且三四名御史、給事中都站出來給出大同小異的奏章,明顯就是已經勾連了。
「懋公,這馬孟敏彈劾之事……你有何看法?」
弘治皇帝皺著眉頭,心說這痴虎兒不至於到打殺士子的地步吧?!
這奏章里肯定是偏頗了,再結合那些個御史、給事中們的一貫尿性。
弘治皇帝很快的有了論斷,估計是他們不知道怎的招惹了那痴虎兒。
那小子本身就是個臭脾性,當日三大學士都敢諷刺。
在那蘇州殺的是人頭滾滾血流漂杵,更是遠征扶桑抵定亂局。
沒見那前幾日抵達了扶桑使節團恭恭敬敬的給奉上國書、朝貢,口稱求朕賜印麼?!
那幾株紅珊瑚樹可是從前沒獻出來過的,可見是真的服氣了。
這痴虎兒雖然年紀小、脾氣臭,做事卻是個有章法的啊!
說了去海外給朕掙臉面,這果然給掙來了。
比這些個只特麼會在朝堂上唧唧歪歪的御史、給事中們強多了。
所以他們這小小給事中的家人去招惹痴虎兒,可不是要找死麼。
津春若知道弘治皇帝這麼說,那得淚流滿面啊!
陛下啊!您可得好好管管那小殿下吧,莫要再放他出去了。
我們那扶桑給他禍害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啊,三五十家大名現在只剩下二十來家了。
剩下的不是嗝屁死逑,就是在給他挖礦……
三大探題、二十三家大名,誰聽了這位殿下的名號不哆嗦一下啊!
「陛下,辯解的話就算了。」
張懋穩穩的站出來,作了個長揖道:「老臣便說說自己想說的吧,還請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看著張懋的表情心裡不由得一個咯噔,但還是抬手道。
「懋公旦說無妨!」
呱噪的御史們也安靜了下來,閣老和六部也打算聽聽英國公說些啥。
「老臣家,從太祖爺起便為我大明徵戰、侍奉皇家……」
張懋聲音低沉,聽著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並非是在賣弄祖上功勳。
「我祖河間王,兩敗李景隆、歷城救成祖回身沖陣!不知成祖已撤出,戰至力竭身死……」
「成祖曾夸曰:玉,才備智勇,論靖難功當第一!」
卻見一御史站出來冷哼道:「即便是有些許功績,也不是你折辱名教……」
他話還沒有說完,便對上了張懋那冷冷橫來的眼神。
頓時納納不敢言窘迫的想退回去,弘治皇帝這個時候一擺袖子:「懋公還請說!」
「我父定興王,四平安南、歷仕四朝,盡心為國不曾相負!英宗朝時年逾七十,力戰身死土木堡……」
「成祖曰:輔,審幾齣謀,克明克斷。率先將士,奮勇不顧身。」
「仁宗曾言:輔,武臣也,而知禮過六卿。」
「宣宗亦說:輔,武臣也,達大義。」
卻見張懋深深呼出一口氣,沉聲道:「老臣得天幸,侍奉於先帝、陛下。」
「這麼些年來,老臣不敢言功只求未有大過……」
說著卻見張懋後退兩步,撣袍正冠推山倒柱呼啦的一襲拜下。
「若這朝堂已然容不下我張家,還請陛下許老臣致仕、收老臣爵位!只求讓老臣全身而退……」
弘治皇帝聞言不由得「呼啦~!」一下站起來,竟是瞬間這金鑾殿上氣壓都低了幾分。
那些個大殿上的群臣們亦都瞳孔一縮,好些個彈劾的御史、給事中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臥槽尼瑪!玩這麼大?!哪怕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自己能夠把張懋彈劾掉。
張懋是誰啊?!便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是兩代為皇家命都丟出去了。
真真是戰陣上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功勳啊!
為何他張懋九歲就能繼承英國公爵位,憲宗恩寵至遊獵都要帶著他?!
為何他張懋能掌這京營數十年,兩任帝王都榮寵不衰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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