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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得享尊榮離扶桑,歸程艙內授心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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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本也眼巴巴的盼著張侖趕緊走,他們旗本的位置怎麼來的大家心裡清楚。

張侖在這扶桑掀起的是驚濤駭浪,血雨腥風。

這殺神不走,自己別說當了旗本……就是當了大名也不安全啊!

走出了供奉著自己那神像的大殿,心頭那股荒誕感卻依舊未散。

殿外的神官、和尚們匍匐了一地,恭送明王殿下離開。

然而在「呼啦~」跪了一地的神官中,卻有一女子鶴立雞群的站著。

這女子年紀看起來十餘歲,留著公主切長相頗為清秀。

上半身穿著純白的襦伴、下身則是朱紅色的緋跨。

腳踏著一雙掛帶紅色的草履,直愣愣的望著張侖竟是動也不動。

「大膽!!」姬武將們「咵咵~~」的怒目上前抽刀而出,竟是要將這巫女押下。

刀光雪亮之下這巫女似乎此時才回過神來,一個激靈慌忙拜下。

張侖笑著擺手讓姬武將們散開,聲音輕柔的問道:「何視本殿,以致僭越?」

「聞……聞明王殿下姿容俊美風儀無雙,宛若世間嫡仙佛子……」

匍匐在地上的這小巫女瑟瑟發動,顫聲道:「見像時還曾生疑,今見殿下姿儀更勝於像……」

「是以,心下竊喜生出恍惚,竟至失禮……」

那些個姬武將們聞言似乎更怒了,那雪亮的宮御前刀幾乎要架到了這小巫女脖子上。

宮御前櫻子作為姬武將侍大將,聽得此言頓時怒目圓瞪:「大膽!竟敢意傷殿下!我……」

看著那小巫女被嚇的整個人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竟是嚶嚶哭出聲來。

張侖笑著擺手道:「櫻子,算啦!『拒欲不道,惡愛不祥,雖使色我,法不宜殺』。」

宮御前姬武將在成為姬武將後,皆用「宮御前」為名。

這是足利鶴規定下的,算是對本身家族做了一個切割。

櫻子那瓜子臉上生著一雙帶著臥蠶的葡萄眼,聽得自家殿下的話恨恨的收起來刀。

張侖緩步走到這小巫女面前,俯身將她攙起。

看著這矮了他一個頭的小巫女,還掛著淚珠被嚇的發白的臉色,不由得啞然失笑。

揉了揉她頭頂的秀髮,擦去她臉上的淚:「莫哭,若有空閒可幫我打理一下宮殿……」

說著,摸出腰間的金鑲紅珊瑚《心經》牌放在她手裡。

「這……便當是賠禮了。」然後便轉身揮手告別,離開了這神宮。

姬武將們滿眼星星的看著自家明王殿下,哎呀~明王殿下好溫柔!明王殿下好俊俏!

又羨慕的看了看這小巫女,她運氣可真好!

居移氣,養移體。如今張小公爺的體統是徹底立起來了。

東照津上今日船舶全部靠邊兒,都知道明王殿下今日要回大明了。

一箱箱珊瑚珠寶、金銀錠、銅錠……被運上千料大船,整整運到了中午才完成。

全程由徐經、張猛、肥龍、海因里希……等人現場巡視監督。

從神宮出來馬車和衛隊直接開赴港口,張侖最後看了一眼這東照津輕嘆。

不知道再來這裡的時候,又會是何時了。

「衡父,且來說說扶桑此行收穫為何。」

既然是當人家老師,張侖自然是要好好承擔老師的責任。

開船後便讓人把徐經找來,開始作為老師的耳提面命。

徐經沉吟了會兒,躬身作揖:「弟子此行,見之扶桑著實艱苦……」

「戰亂頻發,民不聊生……」

張侖撇了撇嘴,一擺手道:「說根本原因!」

「這……」讓說根本原因,徐經就瞠目結舌了。

張侖看著這弟子的模樣,不由得悠悠的嘆了口氣。

「軍政不分諸侯起禍、大權旁落威儀盡失!呼之為帝,實則無軍亦無權。」

「無軍、無權、無錢、無勢……」張侖看著自己的這個弟子,沉聲道:「此次扶桑可以起禍?!」

徐經還在思考張侖的話,聞言趕緊躬身作揖:「還請恩師教我。」

「唉……既是足利將軍下細川氏、日野氏膨脹太甚,足利自家職權分立最終引發動亂。」

張侖擺手讓徐經坐下來,沉聲道:「進而引發的是權威盡失,諸侯並起逐鹿京都!」

「此亂,類同於春秋戰國。只是因國土、國力,規模更小罷了。」

卻見張侖頓了頓,一擺手道:「此亂可呼之為『扶桑戰國』。」

「弟子受教!」

張侖看著徐經,再次發問:「那麼,我又是如何讓扶桑快速平息此亂的呢?!」

這話一問出口邊上安坐的足利鶴、妙安,都面露好奇。

雖然她們幾乎全程都在跟著張侖、看著張侖處理這件事情,然而她們確實不知道此亂何以平息。

直白的說就是她們看不明白。

「弟子……弟子……」徐經漲紅了臉,他其實很想拍馬屁說全靠恩師威儀。

但這話說出來,估計他要被張侖按地上揍一頓。

靠尼瑪的威儀啊,靠威儀勞資早特麼被砍成肉泥了。

「你啊~!」張侖看著徐經猴屁股似的的臉,嘆了口氣。

站起來背著手渡步到他身邊,拍著他的肩膀道:「你將來或出仕、或從戎、或做學問……」

「然,你需知道無論擇向其根本如一。」

張侖這算是真的當徐經如弟子在教授了,否則的話這些掏心窩子的話是決計不說的。

「萬事欲起,實力為基!」

徐經恭敬的看著自己的恩師,他知道這是恩師在給自己傳授機要之學了。

張侖背著手走到了船艙邊上的窗口,望著窗外的碧海藍天鷗鳥翱翔。

「《周易》六十四卦,乾卦第一為何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卻見張侖回身坐在了椅子上,沉聲道。「此象所言,便是自強實力之理。」

「人需自強、不息,方夯於實、增於力!」

看著自己的弟子,張侖那張稚嫩的臉上卻有著一絲威嚴:「大道至簡,大巧不工。若有開山力,十會皆降伏!」

「為師手上若無堅船利炮、披甲戰將、敢死猛士……那些大名豈會服我?!」

徐經躬身應是,恩師麾下戰艦數艘帶甲千餘火槍一百重炮數十。

行至尼崎直轟其門,先破御前京再破京都二萬軍。如此,才奠定了談判之基。

「以力為基,但不可仗力而行。」張侖袖子擺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放下了茶杯後,抬手讓聽的入迷的妙安給徐經送去一杯茶。

徐經誠惶誠恐的站起來接過茶杯,張侖才繼續道:「始皇帝一代天驕,何以身後衰敗如斯?!」

「究其因頗多,然根基在於其仗力而行。」

卻見張侖呼出一口氣,沉聲道:「為師此次看似行險,實則多用平衡之法。」

「扶桑國主、將軍大明、家臣旗本……乃至到本願寺、信眾,商人工匠……」

妙安為張侖續上茶,張侖微笑致謝:「是說到底,終究不是為了己利麼?!」

「太史公曰: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嚷嚷皆為利往。」

「《述而》中夫子亦說: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

張侖站起身來,背著手看著徐經:「《里仁》中夫子亦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

「天下大道其實根植於利,若只取己利而罔顧他人即便是一時以力服之不敢言,將來亦必受反噬。」

以力為基,以利為驅。這就是張侖要給徐經講的道理。

無論從事什麼職業這些都是根本。

力,確認你的位置。利,則是可驅人為你做事。

而趨之以利的時候,更多的要講究平衡……

那些扶桑大名懾於我力,其後我再以利示之。

大家談妥,我只取九州探題、石見銀山、佐渡及御前京。

另三探題之位、扶桑其餘所有領地,全數由他們自分……

又如我推五公五民稅,再授他們收商稅法。是以他們自是肯的……

懾之以力,授之以利。則無往而不利。

此便為六十四卦坤卦象傳之「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之理……

張侖算是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的塞到了自己這弟子的腦子裡。

妙安聽著聽著就不再理會了,她本來就對這些事兒沒興趣乾脆專心泡茶。

足利鶴則不一樣了,她出身就是將軍家女。

將來又是要繼承將軍、知白位置的,自是天生的對這些非常的有興趣。

只是張侖所講於她來說實在太深、太廣,也太繁複龐雜了。

聽得十分大約能記得五分,理解三分。

即便是如此足利鶴也不由得感嘆,夫君大人好棒棒噠!夫君大人好膩害!

而此時的京師,皇宮大內錢能竟是親自押送這批紅珊瑚、珍珠、玳瑁……等珍寶前來。

他匍匐在地上恭敬的將張侖親手所書的禮單、信件,交給了蕭敬。

弘治皇帝急著看信也沒有打發他走,看完了信才哈哈一笑。

對著跪在下階的錢能道:「怎麼?!還有事情要說?!」

卻見錢能猛的把腦袋在台階下磕的「砰砰砰……」響,嘴裡大叫:「求陛下救老奴一救啊!」

「你所犯何事?速速從實招來,不得有誤!」弘治皇帝聽得錢能的話,不由得眉頭一皺。

這錢能他是知道的,做事還算是勤勉就是有些貪婪。

但從來沒有犯過忌諱,這次居然磕頭求救看來這事情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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